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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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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门后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，才缓缓地、缓缓地，拧开了门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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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的瞬间，一股夹杂着雨气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严浩翔身上独有的、淡淡的雪松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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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抬起头，撞进了严浩翔的眼眸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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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睛，和三年前一样，漆黑深邃，像藏着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。此刻，那片夜空里，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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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久不见，”严浩翔先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贺峻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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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能看着严浩翔，看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子，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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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严浩翔似乎也有些局促，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，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了过来，“路过便利店，看到这个，想起你以前喜欢吃，就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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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低头看向那个袋子，里面装着的，是他十八岁那年最喜欢的草莓味冰淇淋，还有几包他爱吃的薯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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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他都还记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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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认知，像一颗投入滚烫油锅的火星，瞬间点燃了贺峻霖心底压抑了三年的情绪。他别过头，不想让严浩翔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，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哽咽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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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了你的经纪人。”严浩翔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，这样很唐突。但是明天就要进组了，我想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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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没有说完，却被贺峻霖打断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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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严浩翔，”贺峻霖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他，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，“三年前，你走的时候，为什么不说一声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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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，像一根刺，卡在贺峻霖的喉咙里，卡了整整三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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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。他看着贺峻霖眼底的质问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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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为什么不说一声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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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怕看到贺峻霖难过的样子，自己会舍不得走？还是怕，一旦开口，那些深藏心底的、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，会全部泄露出来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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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，还在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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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地灯的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却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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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浩翔看着贺峻霖泛红的眼眶，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他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贺峻霖的脸颊，却在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，猛地收了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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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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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，他才低声吐出这三个字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愧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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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里，带着几分自嘲：“对不起？严浩翔，你觉得一句对不起，就能抹平这三年的空白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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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走到沙发边，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，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：“我要休息了，明天还要进组。你走吧，以后……不用特意来找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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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浩翔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子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贺峻霖的背影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，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……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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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再停留，转身，走进了茫茫的雨幕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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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被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也隔绝了那股淡淡的雪松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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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背靠着门板，终于忍不住，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。他抬手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，砸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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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皮纸袋子被他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里面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，甜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，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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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雨，还在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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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蜷缩在地板上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任由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情绪，将自己彻底淹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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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的是，门外的严浩翔，并没有离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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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撑着伞，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下，抬头看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，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他却浑然不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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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里，还攥着一枚银色的戒指，戒指的内侧，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——“HJL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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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十八岁那年，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，偷偷定制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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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想在那天晚上，送给贺峻霖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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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最终，还是没能说出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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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裹挟着晚风，吹过男人的脸颊，带着刺骨的凉意。严浩翔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贺峻霖泛红的眼眶，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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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，我回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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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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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要用多久，我都会把你重新，拉回我的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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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的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道无声的誓言，镌刻在这场漫长的雨夜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