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火燎原</p>
</p>
第二章 片场交锋</p>
</p>
清晨的天光撕破雨幕时，贺峻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</p>
</p>
宿醉般的头痛缠着太阳穴，他撑着沙发坐起身，窗外的雨已经停了，空气里飘着湿润的青草香。玄关处的牛皮纸袋还摆在那里，草莓冰淇淋化了又被冰箱的余温冻得半硬，包装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，像极了昨晚没忍住落下的泪。</p>
</p>
贺峻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半分钟，终是叹了口气，起身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</p>
</p>
开机仪式定在上午九点，剧组包下了山城郊外的一座复古影视城。贺峻霖到的时候，场记正举着扩音器喊人集合，红布盖着的摄影机前摆着水果和香案，烟火气混着影视城特有的木质陈旧气息，扑面而来。</p>
</p>
他刚签完到，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</p>
</p>
不用回头，贺峻霖也知道是谁来了。</p>
</p>
那道熟悉的雪松味，比清晨的风更先一步缠上他的嗅觉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，指尖泛白，却没有转身。</p>
</p>
“贺老师，早。”</p>
</p>
经纪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，贺峻霖不得不转过身，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严浩翔的眼眸里。</p>
</p>
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。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眉眼间的凌厉被晨光柔化了些许，却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他的手里也捏着一本剧本，封面上写着角色名——沈烬，是《烬火》的男主角。</p>
</p>
也是，贺峻霖的对手戏演员。</p>
</p>
“严老师，早。”贺峻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，语气客气得像对待陌生人，“没想到严老师回国第一部戏，会选我们这个剧组。”</p>
</p>
严浩翔的睫毛颤了颤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“剧本很好，角色也很喜欢。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贺峻霖手里的剧本上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，全是他熟悉的字迹。“而且，”严浩翔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意味，“这里有我想合作的人。”</p>
</p>
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跳，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。他错开视线，看向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导演，语气淡得像水：“严老师说笑了，能和您这样的业内大咖合作，是我的荣幸。”</p>
</p>
客套话像一层冰冷的保护膜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。</p>
</p>
严浩翔看着他疏离的侧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把那句“我是为了你回来的”咽回了肚子里。</p>
</p>
开机仪式很顺利，上香、揭幕、合影，一系列流程走下来，贺峻霖的额头沁出了薄汗。导演是个出了名的细节控，刚拍完大合影，就拉着他和严浩翔讲戏。</p>
</p>
“你们俩的角色，沈烬和温叙，是彼此的光，也是彼此的劫。”导演指着剧本上的第二十七场戏，语气严肃，“这场对手戏是全剧的第一个小高潮，沈烬的隐忍，温叙的倔强，都要表现出来。尤其是眼神，一定要有戏。”</p>
</p>
贺峻霖点头，目光落在剧本上的台词上。</p>
</p>
【沈烬：你就这么想离开我？】</p>
【温叙：是。】</p>
【沈烬：（攥紧拳，指甲嵌进掌心）去哪里？】</p>
【温叙：（抬头，眼底带着红血丝，却依旧倔强）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。】</p>
</p>
熟悉的台词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贺峻霖尘封的记忆。</p>
</p>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，他也是这样，红着眼眶对严浩翔说：“你走了也好，这样我就不用再惦记了。”</p>
</p>
原来，有些话，真的会跨越时间，再次回响在耳边。</p>
</p>
“好了，各部门准备！”导演一声令下，场记打板，“《烬火》第二十七场，第一镜，开始！”</p>
</p>
贺峻霖迅速进入状态。</p>
</p>
他饰演的温叙，是个被沈烬困在身边的画家。此刻，他正站在画室的窗前，手里捏着一支画笔，画布上却是一片空白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的肩膀微微一颤，却没有回头。</p>
</p>
严浩翔饰演的沈烬，缓步走了进来。</p>
</p>
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站在贺峻霖的身后，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画布上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？”</p>
</p>
贺峻霖的指尖一颤，画笔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缓缓转过身，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。他看着严浩翔，目光里带着倔强，也带着一丝绝望：“是。”</p>
</p>
简单的一个字，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</p>
</p>
严浩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</p>
</p>
他看着贺峻霖泛红的眼眶，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年前的画面。那天晚上，贺峻霖也是这样，红着眼眶看着他，眼底的倔强和现在一模一样。</p>
</p>
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，严浩翔下意识地攥紧了拳，指甲嵌进掌心，传来尖锐的痛感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：“去哪里？”</p>
</p>
贺峻霖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。”</p>
</p>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片场鸦雀无声。</p>
</p>
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刚想喊“卡”，却看到严浩翔突然往前一步，伸手攥住了贺峻霖的手腕。</p>
</p>
他的力道很大，贺峻霖疼得皱起了眉头。</p>
</p>
“严老师？”贺峻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