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，”李小曼和何九华异口同声，“你嗓子还要保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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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叶子撅起嘴：“当老师真难，连火锅都不能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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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相视而笑。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把剧场染成温暖的橙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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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李小曼在整理活动照片时，收到山田先生的邮件。附件是一段视频——惠子在家里的小舞台上，表演了一段简单的相声。虽然中文还不流利，但一板一眼，很有架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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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最后，惠子用日语说：“谢谢小叶子老师。我想去中国，去银杏剧场，和你一起表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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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把视频拿给丈夫和女儿看。小叶子看完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妈妈，惠子能来中国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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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许……可以？”李小曼看向何九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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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想了想：“明年春天，我们办个‘国际儿童喜剧节’，邀请海外的小朋友来参加。怎么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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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主意！”小叶子跳起来，“我要和惠子同台表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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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干就干。接下来的几个月，何九华和李小曼开始筹备“第一届银杏国际儿童喜剧节”。他们联系了海外合作机构，确定了邀请名单，设计了活动流程，还拉到了几家文化企业的赞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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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叶子也没闲着。她给惠子写了长长的信，介绍喜剧节的计划，还画了详细的示意图——哪里是舞台，哪里是化妆间，哪里是小吃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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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，惠子说她妈妈同意她来了！”一天放学，小叶子举着手机冲进厨房，“明年三月，樱花开的季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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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，”李小曼擦擦手，“那我们要好好准备，不能让国际友人失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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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！”小叶子用力点头，“我要教惠子说更难的段子，还要带她去吃小笼包，去看外滩，去坐磁悬浮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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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滔滔不绝地规划着，眼睛里闪着光。李小曼看着女儿，想起十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的年纪，对世界充满好奇，对未来满怀憧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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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的是，小叶子有父母的支持，有明确的方向，有可以实现的梦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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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传承吧，李小曼想。他们这一代人，从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，用现代方式表达，然后传递给下一代。下一代再融入自己的理解，创造新的可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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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银杏树，年年落叶，年年新发。根还是那个根，但每一片叶子，都是新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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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到了年底。银杏剧场举办了第一次“年度汇演”，所有参与过的孩子都上台表演。小叶子作为主持人，穿着定做的小旗袍，站在台上，落落大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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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欢迎大家来到银杏剧场年度汇演，”她开场，“今天上台的，都是我们的小学员。他们有的学了三个月，有的学了半年，有的……像惠子，在东京通过线上课学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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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响起掌声。大屏幕上播放了惠子从东京发来的祝福视频，小女孩用中文说：“银杏剧场的朋友们，大家好。很遗憾不能到场，但我的心和大家在一起。明年春天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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汇演很成功。孩子们的表演或许稚嫩，但真诚动人。有家长在台下抹眼泪，有志愿者感动地鼓掌，连一向严肃的山田先生（通过视频连线）都露出了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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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结束，何九华上台总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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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。银杏剧场从一个小小的想法，变成今天的样子，离不开每一个人的付出。我们的初衷很简单——给孩子们一个舞台，让他们敢说、敢笑、敢做梦。现在看来，这个初衷实现了，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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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看向台下的李小曼和小叶子：“特别感谢我的太太李小曼，她是这个想法最初的提出者。也感谢我的女儿小叶子，她是我们最好的小老师，也是我们继续前行的动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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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声雷动。李小曼在台下红了眼眶，小叶子跑上台，抱住爸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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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，一家三口很晚才回到家。小叶子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，何九华把她抱上楼，轻轻放在床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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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吧，”他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吻，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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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客厅，李小曼已经泡好了茶。两人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——上海难得下雪，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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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年就十一年了，”李小曼忽然说，“我们认识十一年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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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，“时间真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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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后悔吗？”她又问这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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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，这次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：“后悔。后悔没早点遇见你，浪费了前面那么多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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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也笑：“油嘴滑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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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心话，”何九华认真地说，“如果早点遇见你，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，做更多事，去更多地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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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也不晚，”李小曼靠在他肩上，“我们还有几十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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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几十年，”何九华搂紧她，“几十年，够我们再建一百个银杏剧场，够我们带小叶子走遍世界，够我们……慢慢变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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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雪越下越大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，是新年的钟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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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年快乐，”何九华在她耳边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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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年快乐，”李小曼回应，“新的一年，请多指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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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多指教，”何九华吻了吻她的头发，“未来的每一年，都请多指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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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静静地落着，覆盖了街道，覆盖了屋顶，覆盖了那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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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们都相信，来年春天，银杏树会发出新芽，长出新的叶子，金黄灿烂，像一个个小小的、圆满的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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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们的梦，还在继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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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两个人，到三个人，到银杏剧场里无数的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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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上海，到纽约、伦敦、巴黎、东京，到更多更多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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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台上到台下，从掌声到日常，从青春到白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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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路还很长，但他们不急。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，慢慢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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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银杏树，慢慢长，慢慢老，在时光里站成一道风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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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们的故事，也会像银杏叶一样，被岁月风干，夹在记忆的书页里。偶尔翻看，依然金黄，依然完整，依然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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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是爱，是传承，是时间也带不走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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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停了。月光从云层后露出来，清辉满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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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