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春天比想象中来得早。三月中旬，塞纳河畔的樱花已经开了，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，像一场温柔的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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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河对岸的埃菲尔铁塔。铁塔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，顶端隐在薄雾里，像一支伸向天空的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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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吗？”何九华从身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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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点，”李小曼诚实地说，“虽然只有二十个人，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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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人，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——何九华的父母，李小曼的父母，郭德纲和王惠，秦霄贤，林薇，张经理，还有从纽约飞来的艾玛和伦敦的剧场经理。二十个人，不多，但每一个都举足轻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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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没有选在教堂，而是在塞纳河边的一家小画廊。画廊主人是艾玛的朋友，一个法国老太太，听说他们的故事后，爽快地答应出借场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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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爱情是艺术最好的主题，”老太太用法语说，“而你们的爱情，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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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定在下午三点。李小曼换上婚纱——不是传统的白色礼服，而是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，领口绣着细密的银杏叶纹样，袖口缀着珍珠。何母请来的老裁缝亲手缝制，一针一线，用了三个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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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好看，”林薇帮她整理头纱，眼眶红了，“曼曼，你真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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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妆容很淡，头发松松绾起，只有耳垂上戴着一对银杏叶耳环——何九华在纽约那家小店买的，她说太花哨，他却坚持要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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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像你，”他说，“精致，但不张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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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被敲响，李妈妈走进来。看见女儿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泪如雨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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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”李小曼也鼻子发酸，“别哭，妆要花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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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哭，”李妈妈抹着眼泪，“我是高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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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女儿身边，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：“这个给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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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里是一对玉镯，温润通透，水头极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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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姥姥传给我妈的，我妈传给我，现在我传给你，”李妈妈拉起李小曼的手，小心地把镯子套进去，“戴着它，保平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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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镯贴着皮肤，凉凉的，但很快被体温焐热。李小曼摸着光滑的镯身，想起很多年前，外婆还活着时，也戴着这样一对玉镯。那时她年纪小，总喜欢摸外婆的手镯，听它们相碰时清脆的响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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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妈。”她抱住母亲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、家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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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何九华也在做准备。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式礼服，立领，盘扣，袖口同样绣着银杏叶。秦霄贤围着他转了三圈，啧啧称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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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华哥，你今天帅得不像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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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时就不帅了？”何九华整理袖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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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时也帅，但今天特别帅，”秦霄贤认真地说，“可能是因为要当新郎官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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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两枚戒指——和之前那枚银杏叶戒指是一对，但更简洁，没有复杂的纹样，只有内圈刻着彼此的生日和名字缩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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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吗？”郭德纲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串紫檀手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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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，”何九华老实承认，“比上台还紧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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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常，”郭德纲把手串递给他，“这个给你，算是师父的贺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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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接过，手串还带着体温，显然是师父常年戴着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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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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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，”郭德纲打断他，“我老了，戴不了这么精致的东西了。你们年轻人，戴着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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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鼻子一酸。师父从来不是煽情的人，今天却说了这么多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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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师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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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什么，”郭德纲拍拍他的肩，“好好对人家姑娘。小曼是个好孩子，配你，绰绰有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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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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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宾客陆续抵达画廊。画廊不大，但布置得精致——白色的帷幔，淡粉的樱花，原木的长椅。没有神父，没有宣誓台，只有一幅巨大的抽象画作为背景，画的是两棵树，根系纠缠，枝叶相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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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的父母和何九华的父母坐在一起，四位老人虽然语言不通，但比划着手势，居然聊得热火朝天。林薇忙着拍照，秦霄贤负责播放音乐，艾玛和法国老太太在检查花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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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整，音乐响起——不是婚礼进行曲，而是一首法语香颂，轻柔得像春风。画廊的门打开，李小曼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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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玉镯在腕间微微作响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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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椅尽头，何九华站在那里等她。他今天格外挺拔，深灰色的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，眼睛亮得像塞纳河上的波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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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爸爸把女儿的手交到何九华手里，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：“九华，我把小曼交给你了。她性子倔，但心软，你要多让着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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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的，爸。”何九华握紧李小曼的手，回答得郑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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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神父，没有繁琐的仪式。郭德纲作为长辈，简单说了几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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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华是我看着长大的，小曼我也熟。这两个孩子，一个说相声，一个搞主持，看起来不搭，但合在一起，就是天造地设。今天在这异国他乡，我们这些长辈，朋友，聚在一起，见证他们的结合。话不多说，就一句——好好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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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声响起。何九华和李小曼面对面站着，手里拿着彼此准备的誓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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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先开口。她没有拿稿子，只是看着何九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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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，遇见你之前，我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，是山盟海誓。遇见你之后，我才知道，爱情是深夜排练后的一杯热茶，是生病时的一声问候，是你说‘别怕，有我在’，然后真的就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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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我不擅长说情话，但我想告诉你——往后余生，酸甜苦辣，我都陪你。你在台上，我在台下看着你；你在台下，我牵着你。无论去哪儿，无论做什么，我们都一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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