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九华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也开口:</p>
</p>
“李小曼,我今年三十九岁,说过很多话,有真话,有假话,有为了逗人笑的话。但今天这些话,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</p>
</p>
“我这个人,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——你写稿子,我陪你熬夜;你冷了,我给你暖手;你累了,我给你揉肩。你想去哪里,我都陪你去;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</p>
</p>
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,那枚银杏叶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:“这枚戒指,我准备了很久。银杏活得长,能活上千年。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也能像银杏一样,历经风霜,依然枝繁叶茂。”</p>
</p>
李小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何九华用拇指轻轻擦去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,取出那枚简洁的铂金戒指,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刚好,像是长在她手指上的一部分。</p>
</p>
李小曼也为他戴上戒指。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,像一个小小的、圆满的句号。</p>
</p>
没有“我愿意”,没有“你愿意吗”,甚至没有问句。他们只是为彼此戴上戒指,然后紧紧拥抱。掌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——林薇哭了,李妈妈哭了,何妈妈也哭了。</p>
</p>
婚礼的晚宴就在画廊里举行。长椅被撤走,换上几张圆桌,铺着白色的桌布,摆着粉色的樱花。菜是法国菜和中国菜的结合——鹅肝配春卷,红酒烩牛肉配红烧肉,甜点是马卡龙和绿豆糕。</p>
</p>
“这搭配,”秦霄贤吃得满嘴流油,“绝了。”</p>
</p>
何父和郭德纲坐一桌,两人语言不通,但靠着比划和一杯杯红酒,居然聊得眉飞色舞。李妈妈和何妈妈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——李小曼小时候的,何九华小时候的,两人看得津津有味,不时发出笑声。</p>
</p>
李小曼和何九华挨桌敬酒。到艾玛那桌时,这个金发姑娘已经喝得微醺,拉着李小曼的手不放:</p>
</p>
“李,你一定要幸福。你们是我见过最配的一对,真的。”</p>
</p>
“谢谢你,艾玛,”李小曼拥抱她,“谢谢你帮了我们那么多。”</p>
</p>
“不客气,”艾玛大着舌头说,“等你们来伦敦,我请你们喝下午茶,最正宗的英式下午茶!”</p>
</p>
晚宴进行到一半,法国老太太搬来一台老式留声机,放上黑胶唱片。悠扬的华尔兹响起,她邀请何九华跳舞。</p>
</p>
“我不会……”何九华有些窘迫。</p>
</p>
“我教你,”老太太不由分说拉起他,“很简单的,一、二、三……”</p>
</p>
何九华僵硬地跟着转圈,惹得众人大笑。李小曼站在一旁,看着他笨拙的舞步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——在茶馆的包间里,他被泼了一脸茶,却依然从容地说“请坐”。</p>
</p>
那时她绝对想不到,有一天会穿着婚纱,在巴黎的樱花树下,看这个男人跳华尔兹。</p>
</p>
一曲终了,老太太把何九华送回李小曼身边,眨眨眼:“现在,请新郎新娘跳一支舞。”</p>
</p>
音乐换成慢板。何九华牵起李小曼的手,把她带到画廊中央。没有专业的舞步,只是随着音乐慢慢摇晃。</p>
</p>
“我跳得不好,”他在她耳边说。</p>
</p>
“没关系,”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“我也不好。”</p>
</p>
他们就这样相拥着,在宾客的注视下,在樱花的香气里,在巴黎的黄昏中,跳着人生中第一支舞。夕阳从玻璃穹顶斜射进来,把一切都染成金色。</p>
</p>
晚宴结束后,宾客陆续离开。李小曼和何九华站在画廊门口送客,收获了一箩筐的祝福和拥抱。</p>
</p>
最后离开的是郭德纲和王惠。王惠拉着李小曼的手,眼眶红红的:“小曼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九华要是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帮你教训他。”</p>
</p>
“他不敢,”李小曼笑。</p>
</p>
郭德纲拍拍何九华的肩:“成了家,就是大人了。好好过日子,好好说相声,好好对她。”</p>
</p>
“我会的,师父。”</p>
</p>
送走所有人,画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,法国老太太走过来,递给他们一把钥匙:“楼上有间小阁楼,今晚给你们住。明天再退房。”</p>
</p>
阁楼很小,但很温馨。斜屋顶上开着一扇天窗,能看见巴黎的夜空。床铺柔软,桌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。</p>
</p>
李小曼推开天窗,夜风涌进来,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樱花的甜香。远处,埃菲尔铁塔开始整点闪烁,像一颗巨大的钻石。</p>
</p>
“何九华。”她叫他。</p>
</p>
“嗯?”</p>
</p>
“我们真的结婚了。”</p>
</p>
“嗯,真的结婚了。”</p>
</p>
李小曼转身,扑进他怀里。何九华稳稳接住她,两人倒在柔软的被褥上。</p>
</p>
“像做梦一样,”她把脸埋在他颈窝,“从上海到纽约,从纽约到伦敦,从伦敦到巴黎……我们真的走了这么远。”</p>
</p>
“还会走更远,”何九华抚摸着她的头发,“等环球巡演结束,我们就去南极看企鹅,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,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。”</p>
</p>
“然后呢?”</p>
</p>
“然后回家,在院子里种银杏树,养猫养狗,你给我写稿子,我给你说相声,”何九华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等我们都老了,走不动了,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回忆我们走过的路,去过的地方,见过的人。”</p>
</p>
李小曼闭上眼睛。这个画面太美好,美好得让她想哭。</p>
</p>
窗外,巴黎的夜晚温柔如许。塞纳河静静流淌,樱花在风中飘落,埃菲尔铁塔闪烁不息。而在某间小小的阁楼里,两个刚刚成为夫妻的人相拥而眠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</p>
</p>
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环球巡演能不能成功,不知道会不会有孩子,不知道银杏树要种几棵。</p>
</p>
但他们知道,无论未来怎样,他们都会一起面对。</p>
</p>
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,根在地下紧紧缠绕,叶在风中轻轻相触。</p>
</p>
如此,便是一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