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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玛喝多了香槟，抱着李小曼不撒手：“你们做到了！真的做到了！文化差异？去他的文化差异！好笑就是好笑，感动就是感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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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酒店的路上，伦敦又下起了雨。但这次，李小曼觉得这雨声格外好听，像掌声，细密而持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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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做到了，”她在出租车后座，靠着何九华的肩，重复艾玛的话，“真的做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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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做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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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经过泰晤士河，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李小曼忽然想起什么，坐直身体：“何九华，你还记得我们在纽约说的话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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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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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等我们都老了，就把去过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来，连成线，”李小曼眼睛发亮，“现在，我们有纽约，有伦敦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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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是一枚徽章，上面刻着伦敦眼的轮廓，下面一行小字：London, 2026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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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你的，”他说，“每去一个城市，我们就收集一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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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接过徽章，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慢慢变暖。她想起纽约那枚自由女神像的钥匙扣，想起上海那枚东方明珠的冰箱贴，想起北京那枚天坛的徽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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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小小的纪念品，像脚印，记录着他们走过的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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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站去哪？”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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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巴黎，”何九华说，“春天去，看塞纳河，看埃菲尔铁塔，看樱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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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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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去东京，去悉尼，去开罗，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。”何九华看着她，“等走不动了，就回家，在院子里看银杏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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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靠回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车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，她几乎要睡着了，却听见何九华轻声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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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曼，等巴黎的专场结束，我们就结婚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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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睁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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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等到半年后了，”何九华继续说，“就在巴黎，找个小教堂，或者就在塞纳河边，请几个朋友，简单办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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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是巴黎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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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浪漫，”何九华笑了，“而且，我想在每一个重要的城市，都留下我们的回忆。纽约是我们第一次海外专场，伦敦是我们第一次面对真正挑剔的观众，巴黎……可以是我们的婚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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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。雨还在下，司机转过头，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：“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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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付了钱，拉开车门。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李小曼打了个寒颤。何九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，然后牵着她跑进酒店大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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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意扑面而来。前台的服务生微笑致意，电梯里空无一人。数字缓缓上升，镜面墙壁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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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”李小曼在电梯里问，“你真的想在巴黎结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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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，”何九华按了楼层，“但你如果想去其他地方，也可以。东京，或者回北京，或者就在上海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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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巴黎挺好，”李小曼打断他，“我喜欢巴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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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到达，门开了又关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，脚步声被吸走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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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巴黎，”何九华在房门口停下，拿出房卡，“春天，等樱花开了的时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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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有酒店准备的香槟和卡片，祝贺他们演出成功。何九华打开香槟，倒了两杯，递一杯给李小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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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庆祝一下，”他说，“为了伦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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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伦敦，”李小曼和他碰杯，“也为了巴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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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，甜中带涩。李小曼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伦敦的夜景在雨中铺展开来，像一幅湿漉漉的油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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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，”她背对着他说，“我觉得，我们好像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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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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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相声，把我们的东西，带到世界不同的角落，”李小曼转过身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，“让不同的人听见，让不同的人笑，让不同的人……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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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走过来，从身后抱住她。香槟杯放在窗台上，映着两人的倒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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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好像，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我们就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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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雨渐渐小了。云层散开，露出月亮苍白的脸。泰晤士河在远处流淌，像一条黑色的绸带，串起两岸的灯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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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坐在纽约大学的图书馆里，看着窗外华盛顿拱门，想象着未来的自己。那时的她，绝对想不到，未来会是这样——站在伦敦的酒店房间里，被一个说相声的男人抱着，计划着在巴黎结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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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真是奇妙。它不会按照你预设的剧本走，但往往会给你更好的——只要你敢做梦，敢去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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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，”她又叫他的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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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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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爱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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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的手臂收紧了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，温暖而平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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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爱你，”他说，“很爱，很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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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伦敦睡了。但在这个房间里，有两个醒着的人，他们在计划春天，计划巴黎，计划一场小小的、只有彼此和几个挚友的婚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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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是，婚礼在哪里办不重要，有没有樱花不重要，甚至有没有观众也不重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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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是，他们在一起。从上海到纽约，从纽约到伦敦，从伦敦到巴黎，到所有他们将要去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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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不是目的地，而是这一路，他们牵着手，从未放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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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彻底停了。月亮完全露出来，清辉洒进房间，洒在窗台上的香槟杯上，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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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场无声的祝福，温柔而绵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