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场成功后的庆功宴，李小曼只喝了一杯香槟，就以头痛为由早早离席。何九华送她到酒店门口，夜风一吹，酒意散了大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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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不用陪你？”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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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，”何九华替她拢了拢外套，“师父在，师兄弟们也在，我走不开。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还要赶飞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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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碰到她颈间冰凉的银杏叶吊坠，顿了顿，指尖顺着链子滑下，轻轻勾住那颗琥珀色的戒指。戒指藏在衣领下，贴着皮肤温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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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戴着呢？”他低声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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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”李小曼握住他的手，“一直戴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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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，眼尾有细细的纹路：“去吧，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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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驶离酒店，李小曼从后窗看见何九华站在原地，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转角。她靠回座椅，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银杏叶胸针——黄金的质地，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有温润的光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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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，她卸了妆，洗了澡，吹干头发时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，全是陌生号码。微信也炸了，林薇发了十几条语音，点开第一条，是她急促的声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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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曼曼！你看微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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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心里一沉，点开微博。热搜第一：<span>何九华李小曼</span>恋情#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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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图九宫格，有他们在天津剧场后台的拥抱，有海河边的牵手，甚至有一张在长沙银饰店的照片——她正低头试戴耳环，何九华站在她身后，手虚扶着她的腰，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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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摄角度刁钻，画面清晰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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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区已经炸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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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！真的在一起了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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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怪节目里那么默契，原来是真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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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恭喜恭喜！早就觉得他们配一脸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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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，我就说是炒作吧，现在终于承认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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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女的也太心机了，靠着何九华上位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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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楼上酸什么酸？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反对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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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从掌心滑落，掉在地毯上，闷响一声。李小曼盯着天花板，脑子一片空白。窗外是上海的夜景，灯火辉煌，车流如织，但那些光亮和喧嚣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而遥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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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是何九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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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接起来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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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曼，”何九华的声音有些紧，“你看到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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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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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怕，”他说，“我在处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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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处理？”李小曼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“发声明？否认？还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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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否认，”何九华打断她，“我们什么都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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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都不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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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”何九华的声音稳下来，“不承认，不否认，不解释。让他们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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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闭上眼。她能想象何九华此刻的样子——一定在某个安静的角落，握着手机，眉头微蹙，但眼神坚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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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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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可是，”何九华说，“小曼，你记不记得我们说过什么？不主动公开，不承认，不隐藏。现在被拍了，不是我们的错。但我们有权保持沉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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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沉默会被当成默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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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让他们当成默认，”何九华顿了顿，“反正，我们迟早要公开的，不是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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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。李小曼深吸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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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，她重新捡起手机，一条条翻看那些评论。恶意的、善意的、揣测的、祝福的……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几乎要把她淹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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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点开何九华的微博。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转发的专场宣传，下面已经多了几万条评论，全在问恋情真假。他一条都没回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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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点开自己的微博，情况类似。最新一条是专场后台的花絮照，她和何九华并肩站着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，礼貌而疏离。评论区已经沦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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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看着，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林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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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曼曼！我刚跟何老师团队通过电话，他们建议冷处理，你觉得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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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同意，”李小曼说，“什么都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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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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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可是，”李小曼重复何九华的话，“薇姐，帮我推掉未来一周的所有采访和活动。就说……我生病了，需要休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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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”林薇犹豫了一下，“那何老师那边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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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会处理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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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李小曼把自己关在家里，手机关机，窗帘紧闭。她看书，看电影，整理这些年积累的创作笔记，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世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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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怎么可能不想。偶尔开机，几十条未读信息涌进来，有朋友的关心，有媒体的追问，有陌生人的谩骂，也有粉丝的鼓励。她一条都没回，只是静静看着，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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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晚上，她终于拉开窗帘。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，只有霓虹灯染红的云层。她想起在大理的那个夜晚，洱海边的星空那么低，那么亮，仿佛伸手就能摘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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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响了，是何九华。她接起来，听见背景音里有风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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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你家楼下，”他说，“能下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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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冲到窗边，看见何九华站在路灯下，穿着连帽衫，戴着口罩，像个普通的夜归人。她抓起外套冲下楼，扑进他怀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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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紧紧抱住她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：“对不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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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道歉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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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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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在面对，”李小曼把脸埋在他胸口，“而且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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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小区里慢慢走，像往常一样。有晚归的邻居路过，多看他们两眼，但没有认出戴口罩的何九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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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找我了，”何九华说，“问我要不要发个声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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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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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不用，”何九华握紧她的手，“师父骂我倔，但没再坚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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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郭老师……生气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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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，”何九华摇头，“他就是担心。怕我们年轻，扛不住压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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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没说话。她确实快扛不住了——那些恶意的评论像针，扎进心里，拔不出来，一碰就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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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曼，”何九华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“如果你不想继续了，我们可以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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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什么？”李小曼打断他，“分手？然后呢？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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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沉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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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，”李小曼继续说，“他们会说，看吧，果然是炒作，现在露馅了就分手。或者会说，这女的被甩了，活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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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苦笑：“所以，我们只能继续。不是做给别人看，是做给自己看——证明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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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何九华看了她很久，最后轻轻把她拥入怀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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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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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，李小曼开了机，发了条微博。不是解释，不是声明，而是一张照片——窗台上的向日葵，在晨光中绽放。配文只有两个字：“早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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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何九华转发了这条微博，也配了两个字：“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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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@彼此，没有多余的话，但所有人都懂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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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区再次沸腾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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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默认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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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甜！这是隔空示爱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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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什么早，都下午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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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？祝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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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我觉得很刻意吗？明显是公关手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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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一条都没看，发完就退出微博。她换了衣服，化了妆，出门去工作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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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里遇见邻居阿姨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小李，谈恋爱啦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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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愣了愣，随即笑着点头：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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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，”阿姨拍拍她的肩，“那小伙子我见过，挺精神。好好处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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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平常的对话，却让李小曼鼻子发酸。原来在普通人的世界里，恋爱就是恋爱，不需要解释，不需要声明，只需要一句“好好处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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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室里，张经理已经在等她了。看见她，明显松了口气：“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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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不来？”李小曼放下包，“第二季的策划案不是今天讨论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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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是，”张经理搓着手，“但想着你可能会需要休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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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需要，”李小曼翻开笔记本，“开始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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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进行到一半，林薇拿着手机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：“曼曼，何老师他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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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心里一紧：“他怎么了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