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老师能吃辣啊?”制片人惊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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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不能,”何九华灌了口冰啤酒,“被某人训练出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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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人正专心对付一只口味虾,闻言抬头瞪他一眼。众人都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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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回到酒店,何九华的胃开始抗议。他脸色发白,额头冒冷汗,缩在床上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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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逞能,”李小曼又气又急,翻箱倒柜找胃药,“明明不能吃辣,还吃那么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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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剥的虾,”何九华有气无力,“舍不得浪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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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心一软,喂他吃了药,又用热毛巾敷在他胃部:“下次不准这样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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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何九华闭着眼,“下次你剥的,我还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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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效上来,他渐渐睡着。李小曼坐在床边,看着他苍白的脸,忽然想起在大理的那个夜晚,他们在星空下相拥。那时他健康、温暖、充满力量,而现在他虚弱地躺在这里,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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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爱一个人,不仅要爱他的光芒万丈,也要爱他的脆弱不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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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何九华好了些,但节目组还是调整了行程,让他休息半天。李小曼本要留下来陪他,他却说:“你去吧,听说岳麓书院很值得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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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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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,”何九华笑,“正好补个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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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跟着节目组去了岳麓书院。千年学府,古木参天,她走在青石板路上,想象着朱熹、张栻曾在这里讲学,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烦恼都变得渺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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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“忠孝廉节”堂前拍了张照片,发给何九华:“替你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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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很快回复:“好看。但我更想看岳麓山的红叶,秋天带你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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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笑,回了个“好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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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书院出来,她没跟大部队回酒店,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巷子深处有家银饰店,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苗族银饰。她走进去,挑了一对耳环——不是蝴蝶,是两片银杏叶,用极细的银丝缠绕,精致又别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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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男朋友?”老板娘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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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李小曼点头,“他喜欢银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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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,何九华已经起来了,正坐在窗边看书。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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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?”李小曼放下包,“好点没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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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多了,”何九华合上书,“岳麓书院怎么样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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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,”李小曼在他对面坐下,“就是人太多。给你买了礼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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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出那对银杏叶耳环。何九华接过去,在掌心看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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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又买银杏叶?”他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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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喜欢,”李小曼说,“而且,我想凑一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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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现在的确有一套了——银杏叶袖扣、银杏叶胸针、银杏叶手链,现在再加上这对耳环。他像个移动的银杏树,走到哪儿都带着秋天的印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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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我戴上。”他把耳环递给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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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小心地取下他左耳原来的耳钉,换上新的银杏叶。银色的叶片贴着他耳垂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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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吗?”何九华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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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,”李小曼诚实地评价,“像个艺术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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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,把她拉进怀里:“那你就是收藏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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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长沙待了三天,录了三期节目。每一期都在不同的地方——湘江边的茶馆、岳麓山下的庭院、甚至橘子洲头的草坪。观众从五十人到一百人,口碑一传十十传百,最后一场录制时,场外挤满了没票的观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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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这算火了吧?”回程的飞机上,李小曼小声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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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,”何九华看着窗外云海,“但还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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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才算够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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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转过头,看着她:“等有一天,我们不用到处跑,观众会主动来找我们。等有一天,我们说的每句话,都能被听懂、被记住。等有一天,我们老了,还能站在台上,还有人愿意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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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这话时,眼神很平静,但李小曼看见了他眼底的火。那是一种属于艺术家的野心,不是对名利的渴望,而是对表达的执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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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有那一天的,”她握住他的手,“我们一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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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穿过云层,开始下降。上海在脚下铺展开来,灰蒙蒙的,但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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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上海的那天晚上,又下雨了。李小曼洗完澡出来,发现何九华站在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雨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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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什么呢?”她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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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大理,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,“想洱海的星空,想古城的石板路,想那个说我们像私奔的老奶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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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忙完这阵子,再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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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何九华转身,把她搂进怀里,“小曼,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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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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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想办个专场,”何九华说,“不是德云社的专场,是我个人的。主题还没定,但大概方向是‘传统与新声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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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心里一动:“你想让我一起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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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,”何九华点头,“但不止是搭档。我想和你共同创作,从主题到剧本,从舞台设计到表演形式,全部一起完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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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呢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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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年后,”何九华说,“在天津,师父的老剧场。不大,就三百个座位,但意义不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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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明白这个“意义”——那是郭德纲起家的地方,是何九华拜师学艺的地方,是德云社梦开始的地方。在那个剧场办专场,不是商业演出,不是综艺节目,而是一次回归,一次致敬,一次宣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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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”她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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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户,像某种温柔而坚定的鼓点。何九华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: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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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说定了。半年后,天津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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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津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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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上海的雨夜无边无际。但在这个小小的阳台上,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李小曼觉得,她和何九华正在编织一张网——用银杏叶,用相声,用爱,用所有共同的记忆和梦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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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网也许不能网住全世界,但足以网住彼此,网住一个确定的未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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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雨声,忽然想起在洱海边,他说的话: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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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相声知道我爱它,但它也一定知道,我爱你更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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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她想告诉他,她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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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都知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