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的冬天,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春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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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山负雪,洱海如镜,古城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润。李小曼和何九华像两个最普通的游客,混在熙攘的人群里,没人认出他们——何九华戴着棒球帽和墨镜,李小曼裹着民族风的披肩,两人手牵着手,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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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这个,”李小曼在一个银饰摊前停下,拿起一枚蝴蝶发卡,“好看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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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,”何九华点头,“配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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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花哨了,”李小曼放下,又去看旁边的耳环,“这个呢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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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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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都说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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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是你戴,”何九华认真地说,“你戴什么都好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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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主是个白族老奶奶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:“小伙子真会说话。给女朋友买一个嘛,纯手工打的,保平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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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真的买了,不止发卡,还有一对蝴蝶耳环,一条蝴蝶项链。付钱的时候,老奶奶用生硬的普通话说:“蝴蝶在我们这儿,是爱情的象征。祝你们白头偕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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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很远,李小曼还在摸脖子上的项链。银质的蝴蝶翅膀很薄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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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,”她忽然说,“我们像不像在私奔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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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愣了一下,随即笑:“像。但私奔应该是偷偷摸摸的,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地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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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逃什么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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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逃工作,逃镜头,逃那些该不该的应酬,”何九华握紧她的手,“就逃这几天,谁也不见,谁也不理,就我们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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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真的做到了。关掉工作手机,只用一部私人手机联系彼此。住在洱海边的民宿,推开窗就是碧蓝的湖水和连绵的苍山。早上睡到自然醒,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吃米线;下午租一辆电动车,沿着环海路慢慢骑;晚上在古城的酒吧听民谣,喝老板娘自酿的梅子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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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他们去了崇圣寺三塔。游客不多,古老的塔身映着蓝天,庄严而宁静。何九华忽然说:“我有个朋友在这儿出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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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惊讶:“真的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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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,”何九华点头,“以前也是说相声的,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来了大理,剃度了。我去看过他一次,他说现在每天念经打坐,心里很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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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觉得,”李小曼问,“说相声和念经,哪个更能让人静心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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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行,”何九华想了想,“形式不重要,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能让自己心安的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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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看她:“对我来说,相声是。你也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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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平淡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李小曼心里,漾开层层涟漪。她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在千年古塔下站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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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他们坐在洱海边看日落。太阳一点点沉进苍山背后,把天空染成橘红、粉紫、深蓝的渐变。湖面上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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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。”李小曼靠在他肩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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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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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不说相声了,不录节目了,就来大理住,好不好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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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,”何九华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买个小院子,种花养狗,你写书,我钓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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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钓鱼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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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可以学,”何九华笑,“反正有的是时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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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也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不是难过,而是某种过于饱满的情绪,从心脏满溢出来,变成眼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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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哭什么?”何九华用拇指擦去她的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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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,”李小曼摇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好了,好得不真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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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没说话,只是抱紧她。洱海的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远山的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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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他们在民宿的露台上看星星。大理的星空很低,银河清晰可见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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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在洱海边许愿很灵,”李小曼仰着头,“你要许愿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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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,”何九华闭上眼睛,“许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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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了什么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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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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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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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笑了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我许愿,每年都能和你来看星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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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和远处洱海的涛声应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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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,”她轻声说,“我爱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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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。不是“喜欢”,是“爱”。说出来的时候,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挣脱出来,轻飘飘地飞向星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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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更用力地抱紧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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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爱你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比爱相声还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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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比喻让李小曼又哭又笑:“相声听见要伤心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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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,”何九华认真地说,“相声知道我有多爱它,但它也一定知道,我爱你更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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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星空下接吻,温柔而绵长。远处有游客放河灯,点点火光在湖面上飘荡,像坠落的星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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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。初八,他们不得不回上海。飞机落地时,上海在下雨,淅淅沥沥,阴冷潮湿,和大理的阳光明媚形成鲜明对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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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回到现实了,”李小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像做了一场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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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梦,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,“是充电。充完电,才能继续往前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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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实要往前走了。《言外有声》第二季的筹备会等着他们,新的商务合作等着洽谈,林薇已经发来了一长串待办事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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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从大理回来后,李小曼发现自己更能静下心来工作,那些曾经让她焦虑的流言蜚语,现在听起来像隔着一层玻璃,不再能真正伤害她。而何九华,在排练时更松弛了,偶尔还会即兴发挥,逗得全场大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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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变了,”一次排练间隙,张经理偷偷对何九华说,“比以前爱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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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吗?”何九华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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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,”张经理肯定,“而且笑得更……怎么说呢,更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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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没接话,只是看向不远处的李小曼。她正在和灯光师讨论打光的角度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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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他变了。因为心里揣着一片洱海的星空,因为知道无论多累,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,总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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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,春暖花开的时候,《言外有声》第二季正式启动。这次真的如他们计划的那样,开启了“旅行相声”模式。第一站,长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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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制地点选在湘江边的一家老茶馆。观众不多,五十来人,围坐在八仙桌旁,喝茶嗑瓜子,像旧时的茶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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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子是关于“湘菜”的。李小曼讲上海人第一次吃湖南菜的震撼,何九华接梗说北方人对辣的误解。现场效果很好,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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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制结束,制片人提议去尝尝地道的湘菜。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坡子街,找了家老字号。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,何九华吃得满头大汗,却停不下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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