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搜发酵的速度比想象中快。</p>
李小曼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——林薇的尖叫电话，张经理小心翼翼的询问，几个媒体朋友旁敲侧击的试探，还有微博后台数不清的@和私信。</p>
“曼曼！到底怎么回事！你们真在一起了？！”林薇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。</p>
“没有的事，”李小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就是个巧合。”</p>
“巧合？何九华戴了这么多年素链子，突然戴个胸针，还是和你同款的银杏叶？这巧合也太巧了吧！”</p>
李小曼没接话。她坐在排练室角落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眼睛却盯着墙上的钟——九点四十七分，何九华迟到了十七分钟。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。</p>
门被推开，何九华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那根戴了很多年的银链。而链子下面，那枚银杏叶胸针不见了。</p>
“堵车，”他简短地解释，放下背包，转向排练室的其他人——张经理、两个策划、灯光师，“开始吧。”</p>
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，专业、冷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排练按部就班地进行，修改段落，调整节奏，打磨包袱。何九华对李小曼的态度和往常毫无二致——该笑的时候笑，该严肃的时候严肃，该争论的时候争论。</p>
唯一的不同是，休息间隙，他递水给她时，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半秒。</p>
那么轻微、那么短暂的触碰，却让李小曼整颗心都安定下来。</p>
中午吃饭时，张经理终于忍不住，试探着问：“九华，今天热搜上那个胸针……”</p>
“哦，那个，”何九华夹了一筷子青菜，语气平淡，“朋友送的，戴着玩。怎么，现在戴个胸针也上热搜了？”</p>
他表现得那么自然，自然到张经理立刻信了：“就是就是，这些人真是闲的。不过九华，下次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东西，还是注意点好……”</p>
“嗯，”何九华应了声，转向李小曼，“下午那段‘地铁奇遇’，我觉得可以再加个反转。”</p>
话题就这样被岔开。李小曼低头扒饭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</p>
午饭后，何九华说要去买咖啡，问李小曼要不要一起。两人并肩走在去咖啡馆的路上，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</p>
“胸针呢？”李小曼小声问。</p>
“摘了，”何九华目视前方，“但放在口袋里。”</p>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小的银杏叶，摊在手心。银质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</p>
“后悔吗？”李小曼问。</p>
“后悔什么？”何九华侧头看她，“后悔戴它，还是后悔摘它？”</p>
“都有。”</p>
何九华笑了，把胸针重新别回衣领内侧——从外面看不见，但贴近胸口的位置。</p>
“戴着，是我想戴。摘了，是现在需要摘。”他说，“小曼，我们说过，不主动公开，不承认，不隐藏。但这不代表我要否认自己的心意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：“我只是选择用一种更……聪明的方式表达。”</p>
李小曼懂他的意思。这个圈子是非太多，太直白的宣告往往适得其反。而像现在这样——一个似是而非的热搜，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——反而给了彼此空间。</p>
“其实，”她忽然说，“我挺喜欢这样的。”</p>
“喜欢什么？”</p>
“喜欢这种……只有我们懂的秘密。”李小曼指了指他衣领，“就像摩斯密码，只有接收的人知道什么意思。”</p>
何九华深深看她一眼：“那以后，我们就用摩斯密码。”</p>
从那天起，银杏叶成了他们之间的暗语。</p>
何九华开始戴各种各样的银杏叶饰品——有时候是领针，有时候是袖扣，有时候只是衬衫上一个不起眼的银杏叶刺绣。粉丝们渐渐从狂热到疑惑再到习惯：“何老师最近好像很喜欢银杏叶？”“可能是新造型吧。”“还挺好看的。”</p>
没有人知道，每一片银杏叶，都对应着李小曼当天的某个小细节。</p>
她戴银杏耳环那天，他会别银杏领针——意思是“我看见了，很美”。</p>
她穿有银杏叶图案的袜子那天，他会在西装口袋里放一片真正的银杏叶——意思是“真可爱，想你了”。</p>
她什么都没戴的那天，他会发一条关于银杏的微博——配一张银杏树的照片，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：“秋天该很好，你若在场。”</p>
粉丝们在下面评论：“何老师最近好文艺！”“银杏树有什么特别含义吗？”“可能只是喜欢吧。”</p>
只有李小曼知道，那句“你若在场”的“你”，是谁。</p>
这种秘密的交流，成了他们恋爱中最甜蜜的部分。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只有彼此懂的眼神，在采访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用脚尖轻轻相碰，在庆功宴的喧嚣中偷偷在桌下牵手——十秒，最多十秒，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。</p>
“我们像不像地下党接头？”有一次排练休息，李小曼小声说。</p>
何九华正在看稿子，闻言从稿子上抬起眼：“那你是我的上线，还是下线？”</p>
“我是你的同志，”李小曼一本正经，“为了革命事业伪装成情侣的同志。”</p>
何九华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只是前辈对后辈的鼓励，只有李小曼知道，他的手指在她发间多停留了一瞬，带着温存。</p>
“那革命同志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见？”</p>
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。老板现在已经见怪不怪，每次都给他们留最里面的包间，上完菜就识趣地离开。</p>
今晚的菜里多了一道桂花糖藕。李小曼夹起一块，甜糯的藕片里夹着软糯的糯米，淋着琥珀色的糖汁。</p>
“新品？”她问。</p>
“嗯，老板说试试。”何九华给她倒茶，“尝尝看，太甜就别吃。”</p>
李小曼咬了一口，甜蜜在舌尖化开。她满足地眯起眼：“好吃。”</p>
何九华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月色：“你好像特别喜欢吃甜。”</p>
“甜食让人开心，”李小曼又夹了一块，“你不喜欢？”</p>
“以前觉得太腻，”何九华说，“现在看你吃，觉得挺好。”</p>
情话来得猝不及防。李小曼的脸颊微微发烫，她低头吃藕，假装没听见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