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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台的私密时光(1 / 2)

关系确立后的第一次排练,气氛微妙得如同刚拆封的桂花糖——甜得粘牙,却又生怕被旁人瞧见端倪。</p>

李小曼提前十分钟到,发现何九华已经在了。他背对着门,正弯腰调试麦克风支架的高度——调低了两寸,是她习惯的位置。阳光从老式玻璃窗斜射进来,在他深灰色卫衣上描了道金边。</p>

“早。”李小曼把包放在椅子上,声音尽量平常。</p>

何九华转过身,眼底有笑意:“早。给你带了豆浆,在桌上,趁热喝。”</p>

还是那家他们常买的店,还是不加糖。李小曼捧着温热的纸杯,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尖。她低头啜了一口,透过杯沿偷偷看他——他今天没做发型,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,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。</p>

“稿子我改了一版,”何九华走过来,递过打印纸,“你看第三页那段,我加了点新包袱。”</p>

两人肩并肩坐下看稿子。距离很近,近到李小曼能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,清冽的雪松调。她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,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。两人同时一顿,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继续。</p>

“这里,”何九华用笔尖点着一个段落,“你说‘我妈催婚的架势,比班主任查作业还凶’,我觉得可以改成‘比德云社查考勤还凶’。”</p>

李小曼噗嗤笑出来:“你这是夹带私货。”</p>

“近水楼台先得月。”何九华也笑,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。</p>

很轻的触碰,却在两人之间激起微妙的电流。李小曼的耳朵尖悄悄红了,她假装咳嗽,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。</p>

排练进行得出奇顺利。往常总要磨上大半天的段落,今天一遍就过。休息时,何九华拧开一瓶水递给她,很自然地用拇指擦去她唇角不小心沾到的豆浆沫。</p>

“沾到了。”他解释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</p>

李小曼愣愣地看着他缩回去的手指,那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。她忽然意识到,恋人和同事之间的界限原来如此微妙——同样是递水,同样是碰触,却因为心境的转变,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。</p>

下午三点,排练告一段落。窗外忽然下起雨,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。</p>

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”何九华望向窗外,“我送你?”</p>

“好。”</p>

车上还是放那首爵士乐,萨克斯风慵懒地流淌。李小曼系安全带时,何九华很自然地倾身过来帮忙——其实她自己能扣上,但他做了,她便任由他做。</p>
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车子驶入雨幕,何九华问。</p>

“不知道,”李小曼歪着头,“你有什么推荐?”</p>

“我知道一家私房菜,老板是我朋友,很清静。”何九华打了转向灯,“去试试?”</p>

那是藏在弄堂深处的小院,门口连招牌都没有,只悬着两盏红灯笼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看见何九华便笑:“哟,稀客。这位是?”</p>

“朋友。”何九华说,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李小曼腰后,领她往院里走。</p>

朋友。李小曼在心里咀嚼这个词,觉得又贴切又暧昧。</p>

包间在二楼,临窗,能看见湿漉漉的瓦片和远处模糊的霓虹。菜是老板安排的,几样时令小炒,一盅花雕鸡,清淡却入味。</p>

“你常来?”李小曼夹了一筷子芦笋。</p>

“以前常来,这两年忙,来得少了。”何九华给她盛汤,“师父带我来的,说这里的菜有家的味道。”</p>

“郭老师?”</p>

“嗯,”何九华笑了笑,“老爷子看着严肃,其实嘴刁得很。哪家馆子好,哪家不行,他心里门儿清。”</p>

他们聊起德云社的趣事——谁谁谁台上威风台下怂,谁谁谁背贯口总打磕巴,谁谁谁和观众互动时闹过笑话。何九华说起这些时,眼睛里有光,那是属于“家”的光芒。</p>

“那你呢?”李小曼托着腮,“你闹过什么笑话吗?”</p>

“多了去了,”何九华给她夹了块鸡肉,“最丢人的一次,是第一次上电视。直播,说错词了,把‘马褂’说成了‘马裤’,台下观众哄堂大笑。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,差点直接下台。”</p>

“后来呢?”</p>

“后来搭档救场,说‘您这马裤是开裆的吧’,把场子圆回来了。”何九华摇头笑,“下了台,我在后台坐了半小时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</p>

李小曼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二十出头的何九华,穿着不合身的大褂,在后台发呆。那时他一定想不到,多年后的自己会成为德云社的台柱子,会在上海有个小剧场,会和她坐在这里吃私房菜。</p>

“现在还会紧张吗?”她问。</p>

“会,”何九华诚实地说,“每次大场,上场前都紧张。但紧张是好事,说明你在乎。”</p>

窗外雨声渐大。屋里暖黄的灯光下,何九华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李小曼忽然想起苏晴——那个穿月白色旗袍、优雅得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女人。</p>

“苏晴……”她开口,又顿住,不知该怎么问。</p>

何九华放下筷子:“你想问什么,直接问。”</p>
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分手?”</p>

这个问题在李小曼心里盘旋了很久。她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复杂的答案——性格不合、事业冲突、家庭压力……但何九华的回答很简单:</p>

“因为我们要的东西不一样。”</p>

“她要安定,要一个能天天陪在身边的人。而我要相声,要舞台,要天南海北地跑。”他转动着手里的茶杯,“她没错,我也没错,只是路不同。”</p>

“那现在呢?”李小曼轻声问,“你还相信,有人能和你走同一条路吗?”</p>

何九华抬起眼,看向她。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,认真看人的时候,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力量。</p>

“以前不信,”他说,“现在开始信了。”</p>

饭后雨还没停,老板送来一壶热普洱。茶香氤氲中,何九华说起他小时候学相声的事——每天五点起床练功,背贯口背到嘴起泡,被师父拿戒尺打手心……</p>

“疼吗?”李小曼问。</p>

“疼,”何九华笑,“但现在想起来,都是甜的。”</p>

“因为你喜欢。”</p>

“对,因为喜欢。”他看着她,“喜欢一样东西,就是愿意为它吃苦,愿意为它把所有的苦都熬成甜。”</p>

李小曼心里某个地方,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。</p>

九点,雨势转小。何九华送她回家。车子停在老小区门口,他没像往常那样说“早点休息”,而是问:“能上去坐坐吗?”</p>

李小曼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好。”</p>

她的公寓很小,一室一厅,但收拾得整洁。书架上塞满了书,茶几上摆着几盆多肉,沙发上扔着几个柔软的抱枕。</p>

“有点乱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。</p>

“不乱,”何九华环顾四周,“很有你的味道。”</p>

他走到书架前,指尖拂过书脊。文学、戏剧、传媒理论,还有几本相声剧本和喜剧研究。</p>

“这本我也有。”他抽出一本《喜剧的忧伤》。</p>

“真的?”李小曼凑过去,“我最喜欢里面那句话:‘喜剧的内核是悲剧,但悲剧的内核也可以是喜剧。’”</p>

“还有这句,”何九华翻到某一页,“‘演员的最高境界,是让观众忘记你在演。’”</p>

两人的头挨得很近,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书页间有淡淡的墨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后泥土气息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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