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日,清晨五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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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在酒店套房的化妆镜前醒来时,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,只有天边泛着一点点鱼肚白。林薇已经在了,正和化妆师一起整理工具。看见她醒来,林薇笑着走过来:“醒啦?婚礼日快乐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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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点了?”苏晚坐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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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五点。”林薇把一杯温水递给她,“再睡会儿?化妆师六点开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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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摇摇头,看向窗外。今天是个晴天,云层很薄,阳光很快就会洒满大地。她的手腕上,祖母给的翡翠手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沈母给的玉镯戴在另一只手上,轻轻碰撞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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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吗?”化妆师一边准备工具一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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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一点。”苏晚诚实地说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平静。好像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,终于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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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因为你准备好了。”林薇握住她的手,“沈司屿也准备好了。你们都为这一天付出了很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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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整,化妆正式开始。底妆、眼妆、唇妆,每一步都细致而专注。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改变,从素颜的温柔,到盛装的光彩。头发被烫出自然的弧度,一半挽起,一半披在肩后,戴上沈司屿送的勿忘我耳钉,配上雪花项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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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,婚纱送来了。象牙白的缎面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苏晚在助手的帮助下穿上婚纱。当最后一条丝带系好时,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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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美了。”林薇眼眶红了,“晚晚,你今天……真的像公主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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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着那身洁白的婚纱,看着手腕上的翡翠和玉镯,忽然想起和沈司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——后台走廊里,他走过来,说“错了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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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的她,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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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那边呢?”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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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也在准备了。”林薇看了看时间,“按照流程,他现在在做最后的康复训练,然后换衣服。十点出发来酒店接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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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。还有两个小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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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沈司屿在酒店另一个套房里,面对着镜子系领带。深灰色的西装,白色的衬衫,左手腕上戴着特制的护腕——比平时用的更薄,颜色和西装一致,几乎看不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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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医生刚刚来过,做了最后一次检查:“手腕状态很好。戴戒指没问题,但动作要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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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沈司屿点头,“谢谢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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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谢。”周医生拍拍他的肩,“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,好好享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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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宸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盒子:“祖母给你的,现在可以打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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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接过盒子。木质的盒子很轻,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。里面是一封信,和一枚很旧的怀表。怀表的表壳已经有些磨损,但打开后,表盘依然清晰,指针还在走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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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看信。祖母的字迹娟秀而有力: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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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屿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应该已经站在婚礼的现场了。这块怀表是你爷爷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,现在,我把它送给你。希望你记住——时间会流逝,但爱不会。珍惜眼前人,珍惜每一天。祖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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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眼眶红了。他拿起怀表,表壳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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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说,”沈司宸轻声说,“这块表她戴了六十年,从来没停过。她希望你和苏晚的爱情,也能像这块表一样,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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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握紧怀表,金属的表壳在手心微微发烫。他把怀表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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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他对沈司宸说,“该去接我的新娘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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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整,车队准时出发。六辆黑色的轿车,车头装饰着白色的鲜花,缓缓驶向婚礼庄园。沈司屿坐在主婚车里,手里握着那枚铂金婚戒——很简单的一个素圈,内刻着他们的名字和日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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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,上海秋天的街道很美。梧桐叶子黄了,银杏叶子金了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沈司屿看着这一切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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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所有的紧张,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剩下的,只有期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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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四十分,车队抵达庄园。婚礼策划师已经在门口等着:“沈先生,苏小姐已经准备好了。仪式十一点开始,您还有二十分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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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点点头,走向休息室。在休息室门口,他遇到了苏晚的父亲——那位温和的中年男人,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,看见沈司屿,微笑着伸出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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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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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改口了。”苏父笑着拍拍他的肩,“以后,就是一家人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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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。”沈司屿从善如流,“苏晚她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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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里面。”苏父说,“紧张得一直在喝水。你去看看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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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推开门。苏晚站在窗前,听见声音转过身来。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婚纱的裙摆铺在地上,像盛开的花朵。她看着他,眼睛很亮,嘴角微微扬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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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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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走过去,在她面前停下,“很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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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很帅。”苏晚微笑,“手怎么样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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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沈司屿抬起左手,“周医生说没问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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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视而笑。这一刻很安静,很美好。像是时间特意为他们停留,让这个瞬间成为永恒的记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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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整,仪式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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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进行曲响起时,沈司屿站在鲜花拱门下,看着长廊的另一端。苏晚挽着父亲的手臂,缓缓走来。她的头纱轻轻飘动,婚纱的裙摆在银杏叶上拖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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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心跳得很快。他看着苏晚一步一步走近,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和坚定,忽然想起在瑞士康复期间,她每天陪他做训练的样子。那时候他的手连杯子都拿不稳,是她一遍遍地鼓励他,陪他练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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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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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父把苏晚的手交给沈司屿时,眼眶红了:“司屿,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。好好对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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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的。”沈司屿郑重承诺,“用我的一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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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到司仪面前。司仪的声音温和而清晰:“沈司屿先生,苏晚女士,今天,你们在这里,在亲友的见证下,将要结为夫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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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环节进行得很顺利。交换戒指时,沈司屿用左手拿起戒指——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戒指顺利地滑进苏晚的无名指,尺寸刚好,铂金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泛着温柔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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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苏晚时,她也用左手为沈司屿戴戒指。她的手指很稳,戒指顺利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。两人相视而笑,眼里都有泪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