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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视而笑。摄影师适时地按下快门，捕捉了这个瞬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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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回到市区，他们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沈司宸的公寓。沈司宸已经在等他们，茶几上放着一个深色的木盒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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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祖母让我转交给你们的。”沈司宸打开盒子，“她说，婚礼那天再打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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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盒子里是一个信封，厚厚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信封上写着娟秀的字迹：“给司屿和晚晚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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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还说什么了？”沈司屿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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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说她很抱歉，不能来参加婚礼。”沈司宸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但她说，她会在苏州的老宅里，为你们祈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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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拿起信封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。他能想象祖母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——戴着老花镜，坐在窗边的藤椅上，一笔一划，认真而专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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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明天去看她。”苏晚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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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沈司宸点头，“我已经安排好了车。明天上午十点出发，下午四点前回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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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时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雪球的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，能自己走到食盆前吃饭了。苏晚给它换了新的处方粮，加了营养膏，猫咪吃得津津有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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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球也在好转。”沈司屿蹲在猫窝旁，用右手轻轻抚摸它的头，“一切都在变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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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苏晚坐在他身边，“除了祖母的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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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其实……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祖母九十多了，身体一直不好。只是……真的来了，还是很难接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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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懂。”苏晚握住他的手，“我爷爷走的时候，我也很难过。但后来想想，他们活到了这个年纪，经历了完整的人生，也是一种福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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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这辈子很不容易。”沈司屿说，“年轻时就守寡，一个人带大父亲和叔叔。后来又经历了战争、动乱，但她一直很坚强。我小时候，她总跟我说‘人这一辈子，最重要的是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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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她支持你打职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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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家里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，只有她说‘去做你喜欢的事’。没有她，我可能坚持不下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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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靠在他肩上：“那我们明天去看她，好好跟她说说话。让她看看你的新娘，也让她放心——你过得很好，很幸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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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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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。沈司屿没有立刻睡，而是打开了那个木盒子，拿出祖母的信。但他没有拆开——答应了婚礼那天再看，就要遵守承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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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祖母会在信里写什么？”苏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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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沈司屿把信封放回盒子，“但一定是祝福的话。祖母最会写祝福的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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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讲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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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小时候每次过生日，祖母都会给我写一封信。”沈司屿回忆着，“不是简单的‘生日快乐’，而是很长很长的信。写她这一年的观察，写我的成长，写她对我的期待。那些信我现在还留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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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起来很温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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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所以我想，她给我们的婚礼信，一定也很温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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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城市的夜色很深。沈司屿关掉灯，躺下来。左手因为一整天没怎么用，反而有些酸痛。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这个动作被苏晚注意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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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疼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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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点酸。”沈司屿说，“可能是肌肉太久没活动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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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让周医生看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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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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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静了一会儿，苏晚忽然说：“沈司屿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祖母真的撑不到婚礼那天，你会后悔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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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沈司屿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会。但祖母不会希望我后悔。她总说，人生就是不断告别和相遇的过程。重要的是，在能爱的时候好好爱，在能陪伴的时候好好陪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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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我们明天去看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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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转身，在黑暗中看着苏晚，“谢谢你。谢谢你愿意陪我去，谢谢你愿意把祖母当成自己的祖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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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之一。”苏晚轻声说，“而你是最重要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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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凑过去，轻轻吻她：“你也是。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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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吻很温柔，带着感恩，带着爱，也带着对未来的坚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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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结束后，两人相拥而眠。沈司屿的左手轻轻搭在苏晚腰间，没有用力，只是自然地放着。苏晚能感觉到他手腕上护腕的质感，也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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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秋风轻拂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银杏叶在夜色中缓缓飘落，像一场安静的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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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温暖的房间里，两个即将步入婚姻的人安稳地睡着。床头柜上，那个装着祖母信件的木盒子静静地立着，像一个温柔的守望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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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，他们将去看望一位即将走完人生旅程的老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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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天，他们将进行婚礼前的最后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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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后天，他们将正式成为夫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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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，在这个秋夜的宁静里，所有的爱、感恩、不舍和期待，都化作了深深的拥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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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祖母常说的那样：“爱是光，能照亮所有的黑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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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们，正握着彼此的手，走向那道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