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六日，距离婚礼还有三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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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郊区的婚礼庄园里，第一次正式彩排正在进行。庄园是沈父选的，依山傍水，秋日的银杏和枫叶把整个园区染成了暖色调。主仪式区设在湖边，白色的鲜花拱门下，摆放着两排宾客座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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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站在拱门下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，左手仍然戴着护腕。苏晚站在他身边，穿着便于活动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扎着。婚礼策划师正在讲解仪式流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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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人从这里入场，”策划师指着铺满银杏叶的小路，“走过这条长廊，到达拱门下。然后交换戒指，宣誓，接吻。整个过程大约十五分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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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点点头，活动了一下右手。这三天，他严格遵守“左手禁令”，除了吃饭洗漱，几乎没用过左手。效果很明显——昨天复查时，周医生说炎症已经基本消退，只要不再过度使用，婚礼当天应该没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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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戒指环节，”策划师继续说，“按照医生的建议，用右手交换。我们已经准备了练习用的道具戒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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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枚素圈戒指。沈司屿接过，用右手握着，试着给苏晚戴上。动作有些笨拙，戒指在苏晚无名指的指关节处卡了一下，才滑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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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。”他低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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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。”苏晚微笑，“慢慢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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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练习了几次，一次比一次顺利。沈司屿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和力度，苏晚也学会了稍微配合，让戴戒指的过程更顺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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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策划师记录着，“婚礼当天，动作可以再慢一点，这样摄影师能抓拍到更好的镜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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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宣誓环节。司仪请来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主持人，声音温和而有磁性。他让沈司屿和苏晚面对面站立，握住彼此的右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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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请新郎先说誓词。”主持人说，“记住，要看着对方的眼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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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看着苏晚。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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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紧，但很快放松下来，“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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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，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。沈司屿皱眉，拿出手机——是沈司宸的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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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，我接一下。”他对苏晚说，走到一旁接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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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话很短，只有几十秒。但沈司屿回来时，脸色明显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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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担心地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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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。”沈司屿摇头，但表情不太自然，“家里有点事。我们继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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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排继续进行，但沈司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宣誓环节，他忘了词。接吻环节，他动作有些僵硬。连主持人都看出来了，提议休息十分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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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底怎么了？”苏晚拉着沈司屿走到湖边，轻声问，“你哥说什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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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祖母病危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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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愣住了。沈司屿的祖母，那位九十多岁的老太太，一直住在苏州的老宅里。沈司屿很少提起她，但苏晚知道，祖母是他童年时最亲近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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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情况怎么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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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太好。”沈司屿的声音很低，“医生说她可能……撑不过这个月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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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苏晚握住沈司屿的手：“那婚礼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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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母说，婚礼照常举行。”沈司屿说，“她让人传话，说不要因为她耽误喜事。但她自己……可能来不了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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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平静，但苏晚听出了其中的失落。她知道沈司屿和祖母的感情——小时候父母忙，他是跟着祖母长大的。祖母教他写字，陪他画画，在他决定打职业时，是家里唯一支持他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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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明天去看她。”苏晚说，“婚礼前，带婚纱去给她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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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转头看她，眼睛有些红：“可以吗？你明天不是还要做最后的美容护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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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可以调整。”苏晚说，“祖母更重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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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决定让沈司屿的心里一暖。他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：“谢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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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说谢。”苏晚微笑，“她是你奶奶，以后也是我奶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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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排继续。知道祖母的事后，沈司屿的状态反而放松了些。也许是因为放下了心里的包袱，也许是因为苏晚的支持。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，每一个环节都准确到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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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安排在庄园的餐厅里。吃饭时，婚礼策划团队把最终的流程表发给他们。厚厚的一沓文件，从早上六点化妆开始，到晚上十点送客结束，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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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不会太累了？”苏晚看着流程表，“一整天都在赶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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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统婚礼都这样。”策划师解释，“我们已经尽量精简了。敬酒环节只安排了最重要的几桌，拍照时间也集中在一个小时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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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翻看着流程表，忽然说：“我想加一个环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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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环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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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祖母的视频连线。”沈司屿说，“如果她不能来现场，至少让她能看到婚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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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想法很贴心。策划师立刻记录：“可以安排在仪式结束后，敬酒之前。那时候新人比较轻松，时间也充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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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麻烦你们准备设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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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后是婚纱的最终试穿。苏晚换上婚纱，沈司屿换上西装，两人站在镜子前。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彼此完整的婚礼造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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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美。”沈司屿说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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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很帅。”苏晚看着他，“这套西装很适合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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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的两个人，看起来完美得不真实。沈司屿的左手虽然还戴着护腕，但被西装外套遮住，几乎看不出来。苏晚的婚纱简洁优雅，衬托出她温柔的气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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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紧张吗？”苏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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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点。”沈司屿说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幸福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