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/p>
检查项目很多，从血液到影像，每一项都需要时间。等待的间隙，苏晚翻开笔记本，继续看里面的内容。</p>
</p>
有一页吸引了她的注意。那是一份简单的时间表：</p>
</p>
“七月十五日：手术</p>
七月至十月：康复期</p>
十月：开始筹备电竞学校</p>
十一月十日：结婚</p>
十二月：电竞学校试运营</p>
明年春季：正式开学”</p>
</p>
每一个日期后面，都有简单的备注。比如“手术”后面写着“不怕疼，怕苏晚担心”，“结婚”后面写着“要给她最好的婚礼”。</p>
</p>
苏晚看着这些字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想起沈司屿平时话不多的样子，想起他总是用行动代替语言的习惯。原来，他不是不说，只是把这些话都写在了本子里。</p>
</p>
“苏小姐？”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沈先生需要做下一个检查了。”</p>
</p>
苏晚擦掉眼泪，收起笔记本，走进检查室。</p>
</p>
沈司屿躺在核磁共振仪的床上，左手腕被固定在一个特殊的位置。机器启动前，他看向苏晚，做了个口型：“别担心。”</p>
</p>
苏晚点头，握紧拳头。</p>
</p>
检查持续了二十分钟。这二十分钟里，苏晚一直站在观察窗前，看着机器里的沈司屿。他闭着眼，表情平静，但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——那是疼痛的反应。</p>
</p>
检查结束后，医生拿着初步结果找他们谈话。</p>
</p>
“情况比预期的复杂一些。”医生指着影像，“你看这里，韧带的撕裂范围比上次检查时扩大了。手术难度会增加，恢复期可能也要延长。”</p>
</p>
“延长多久？”沈司屿问。</p>
</p>
“至少四个月。”医生说，“而且术后康复会很辛苦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</p>
</p>
“成功率呢？”</p>
</p>
“百分之六十左右。”医生实话实说，“但如果手术成功，恢复得好，手腕功能可以恢复百分之八十以上。日常生活没问题，但高强度的电竞操作……可能很难了。”</p>
</p>
百分之八十。不能再打职业比赛。</p>
</p>
这个结果其实在预料之中，但亲耳听到时，沈司屿还是沉默了很久。</p>
</p>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最终说，“谢谢医生。”</p>
</p>
离开医院时，沈司屿一直很沉默。苏晚握着他的手，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凉。</p>
</p>
“沈司屿。”她叫他。</p>
</p>
“嗯？”</p>
</p>
“不管你恢复成什么样子，你都是你。”苏晚说，“而且，百分之八十已经很好了。你可以做很多事——开学校，教学生，甚至……偶尔陪我打打游戏。”</p>
</p>
沈司屿转头看她，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。最终，他笑了，很轻：“嗯。陪你打游戏。这次换你carry我。”</p>
</p>
“好。”苏晚也笑了，“我carry你。”</p>
</p>
车开回公寓的路上，沈司屿忽然说：“苏晚，我想在手术前，再打一次比赛。”</p>
</p>
苏晚的心一紧：“可是医生说你不能再……”</p>
</p>
“不是正式比赛。”沈司屿解释，“是表演赛。联盟不是要办全明星周末吗？我想参加，打一场告别赛。”</p>
</p>
这个想法很大胆，也很冒险。但苏晚看着他的眼睛，看到了里面的渴望——那是职业选手对赛场的最后眷恋。</p>
</p>
“如果你真的想……”她犹豫着，“那要答应我，只打一局。而且，要做好最完善的防护。”</p>
</p>
“我答应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只打一局。打完，就安心手术。”</p>
</p>
“我去跟联盟沟通。”</p>
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</p>
回到家时，雪球在门口迎接他们。猫咪似乎察觉到主人心情不好，没有像平时那样闹腾，只是轻轻蹭了蹭沈司屿的腿。</p>
</p>
沈司屿蹲下身，用右手摸了摸它的头：“雪球，以后爸爸可能不能陪你玩太久的游戏了。但爸爸会陪你看比赛，教你打游戏，好不好？”</p>
</p>
雪球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答应。</p>
</p>
苏晚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心疼，有不舍，也有希望。</p>
</p>
她拿出手机，给联盟的活动负责人发了条消息：“关于全明星周末，沈司屿想打一场告别表演赛。可以安排吗？”</p>
</p>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可以。但需要医生出具健康许可。而且，只能打一局。”</p>
</p>
“好。”苏晚回复，“我们会准备好所有材料。”</p>
</p>
放下手机，她看向沈司屿。他正抱着雪球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</p>
</p>
苏晚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，轻轻靠在他肩上。</p>
</p>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</p>
“想……六年前第一次打比赛的样子。”沈司屿说，“那时候什么都不怕，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”</p>
</p>
“现在呢？”</p>
</p>
“现在……”沈司屿顿了顿，“现在觉得，未来依然有无限可能。只是可能的方向，和原来想的不一样了。”</p>
</p>
这话说得很通透。苏晚握住他的手，感觉到他手指的温暖。</p>
</p>
“不管方向怎么变，”她说，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</p>
</p>
“嗯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</p>
</p>
窗外，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。夜晚即将来临，但明天，太阳依然会升起。</p>
</p>
而他们，也将迎来新的开始——有挑战，有未知，但也有彼此紧握的手。</p>
</p>
雪球在沈司屿怀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柔软的肚皮。猫咪蓝眼睛半眯着，一脸满足。</p>
</p>
这一刻很平静，很温暖。</p>
</p>
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也像是新生活开始前的序曲。</p>
</p>
苏晚拿出那个笔记本，翻到空白的一页，写下：</p>
</p>
“七月十五日，手术日。我不害怕。因为我知道，手术后醒来时，第一眼会看见他。而他，会看见我们的未来。”</p>
</p>
写完，她合上本子，轻轻靠在沈司屿肩上。</p>
</p>
夜色渐浓，而爱，正照亮前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