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,苏晚在晨光中醒来时,摸到身边沈司屿的额头,心里一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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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温明显偏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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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手轻脚起身,从药箱里找出体温计。三十七度八,低烧。沈司屿还在睡,但眉头微蹙,左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——这是疼痛时的习惯姿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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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屿。”她轻声叫他,“你发烧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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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迷迷糊糊睁开眼,反应了几秒才说:“没事……可能昨天训练累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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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腕疼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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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点点。”他试图坐起来,但左手腕明显使不上力。苏晚扶着他坐起,看见他左手腕比昨天又肿了一圈,皮肤下的瘀青蔓延到了小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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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不能训练了。”苏晚语气坚决,“我给周医生打电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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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……”沈司屿想阻止,但苏晚已经拨通了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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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医生半小时后赶到公寓,检查后的表情很严肃:“急性炎症发作。必须立刻停止训练,卧床休息至少三天。如果今晚烧不退,要去医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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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天?”沈司屿皱眉,“周末有比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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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赛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周医生难得发火,“沈司屿,我之前就说过,你的伤不是小事。如果再这样硬撑,可能等不到手术,手腕就彻底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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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太重,房间里一时安静。雪球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,从猫窝里跑出来,跳上床,轻轻蹭着沈司屿没受伤的右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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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医生,”苏晚开口,“如果好好休息三天,周末能上场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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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医生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说:“如果炎症能控制住,体温降下来,周末可以打一局,最多两局。而且必须戴全套护具,比赛后要继续休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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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。沈司屿知道,他只能接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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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,又给沈司屿的手腕做了紧急处理。冰敷、药膏、绷带,一套流程下来,沈司屿的脸色更苍白了,但一直咬着牙没出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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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周医生后,苏晚给沈司屿喂了药,又煮了粥。沈司屿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——今天预报有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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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说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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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我会担心,就好好养伤。”苏晚把粥吹凉,递到他嘴边,“把身体养好,才能打比赛,才能结婚,才能去看极光。嗯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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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笑了,很轻: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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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喝了半碗粥就喝不下了。药效上来,他又昏昏沉沉地睡去。苏晚坐在床边守着他,手指轻轻梳理他微湿的额发。发烧让他看起来很脆弱,平日赛场上的锋利都褪去了,只剩下柔软的疲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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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,是沈司宸:“听说司屿发烧了?严重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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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回复:“低烧,手腕炎症发作。周医生来看过了,让休息三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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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伯知道了,很担心。他说如果情况不好,就提前手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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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屿不会同意的。” 苏晚打字,“他答应过打完这个赛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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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 沈司宸回,“所以大伯让我问问你——如果司屿的手真的出了大问题,你能接受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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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很直接,也很残酷。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字,又看看床上睡着的沈司屿,很久才回复: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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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爱的是沈司屿这个人。他打电竞,我陪他打电竞。他开俱乐部,我陪他开俱乐部。就算他真的不能再碰游戏,我们也有别的生活方式。只要是他,我就接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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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送后,沈司宸很久没回复。苏晚放下手机,继续守着沈司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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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雨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。春末的雨带着凉意,但房间里很温暖。雪球跳上床,窝在沈司屿脚边,和他一起睡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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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时分,沈司屿的烧退了些。他醒来时,苏晚正坐在床边用平板看比赛录像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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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点了。”沈司屿声音有些哑,“几点了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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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二点半。”苏晚放下平板,“饿吗?我再给你热点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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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沈司屿拉住她的手,“陪我坐会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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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重新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,但手腕的肿胀依然明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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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午我要去联盟一趟。”苏晚说,“有个会,推不掉。你一个人在家行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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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沈司屿点头,“雪球陪着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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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让林薇过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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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沈司屿微笑,“我真的没事。而且……我想自己待一会儿,想想事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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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要求苏晚能理解。她点点头,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按时吃药,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。冰箱里有吃的,热一下就能吃。还有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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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,管家婆。”沈司屿笑着打断她,“快去开会吧,别迟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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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离开后,公寓里安静下来。沈司屿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势渐大,天空阴沉沉的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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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左手,看着肿胀的手腕。疼痛是持续的,像背景音,他已经习惯了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除了疼痛,还有种隐隐的无力感,仿佛这只手已经不是他的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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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。除了队友询问他情况的,还有父亲发来的:“好好养伤,比赛可以输,手不能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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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父亲少有的温情时刻。沈司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最终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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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手机,看向窗台上雪球的照片。那是苏晚拍的,雪球趴在窗边晒太阳,蓝眼睛眯着,一脸享受。照片角落有苏晚的倒影,她笑着看着猫,侧脸温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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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忽然想,如果以后真的不能再打比赛,他能做什么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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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俱乐部?像他跟苏晚说的那样。做教练?或者像父亲期望的那样,接手家族企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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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选择都可行,但每一个选择,都意味着告别赛场——那个他奋斗了六年,流过汗也流过泪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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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球跳上床,蹭了蹭他的手。沈司屿用没受伤的右手挠了挠它的下巴,猫咪舒服得发出咕噜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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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不能打游戏了,你还会喜欢我吗?”他轻声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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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球当然不会回答,只是蹭得更用力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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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联盟会议是关于夏季赛商业合作的事。苏晚坐在会议室里,却有些心不在焉。她每隔半小时就给沈司屿发条消息,确认他没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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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林薇凑过来小声说:“晚晚,你脸色不太好。担心沈司屿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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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苏晚点头,“他发烧了,手腕情况也不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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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你先回去?”林薇说,“这边我帮你听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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