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苏晚摇头，“马上结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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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确实在四点半结束了。苏晚刚走出会议室，就接到了沈司屿的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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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让陆沉送我去医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周医生说需要做个详细检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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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的心一下子提起来：“现在在哪家医院？我马上过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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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沈司屿说，“检查很快，陆沉在陪我。你回家等我就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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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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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话。”沈司屿的声音很温柔，“回家等我。检查完我就回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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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知道，这是沈司屿的骄傲——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脆弱的样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：“好。我在家等你。有任何情况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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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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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后，苏晚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天色阴沉得像是夜晚提前降临。她想起沈司宸那个问题——“如果司屿的手真的出了大问题，你能接受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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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。但沈司屿能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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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在赛场上闪闪发光，用操作定义了一个时代的沈司屿，能接受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事实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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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里，沈司屿做完了一系列检查。核磁共振、超声波、血液检测……每一项都需要时间。他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，左手腕上敷着冰袋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和苏晚的合照——慈善活动那天拍的，两人中间站着雪球，都笑得很开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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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出来了。”周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过来，表情比上次更凝重，“沈司屿，我们得谈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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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进诊室。周医生把影像资料贴在灯板上，指着其中一张：“你看这里，腕骨的错位比上次更明显了。还有这里，三角纤维软骨的损伤有扩大趋势。最麻烦的是这个——韧带有轻微撕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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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沈司屿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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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很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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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味着如果你继续高强度训练和比赛，随时可能发生急性损伤。”周医生说，“到时候就不是手术能解决的了，可能需要关节融合——那意味着手腕功能永久性丧失一部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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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窗外的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，淅淅沥沥，像倒计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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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术还能解决吗？”沈司屿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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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，但恢复期会更长，成功率会更低。”周医生看着他，“沈司屿，作为你的医生，我建议你现在就停止比赛，立刻手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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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不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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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是在赌。”周医生直言不讳，“赌在手腕彻底坏掉之前，你能打完这个赛季。赌手术之后，你还能恢复。而且这两件事，赌赢的概率都不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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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沉默了。他看着灯板上的影像，看着那些代表损伤的阴影，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第一次拿冠军时的泪水，母亲在病床上说“去做你喜欢的事”，父亲严肃但关切的脸，苏晚笑着说“健康地赢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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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雪球蹭他手心时的温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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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一周时间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打完这周的比赛。然后，我接受手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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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医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一周。最多一周。而且这周的比赛，你最多只能打一局。这是底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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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谢谢你，周医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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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医院时，雨已经小了。陆沉在门口等他，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：“司屿，医生怎么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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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。”沈司屿拉开车门，“送我回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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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行驶在雨后的街道上。路灯已经亮了，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温暖的光。沈司屿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流动的城市，忽然说：“陆沉，如果有一天我打不了比赛了，你会不会觉得可惜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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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愣了下，然后说：“当然会。但司屿，你记住——不管你能不能打比赛，你都是我们的队长，是我们的兄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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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很朴实，却让沈司屿眼眶发热。他转过头，不让陆沉看见自己的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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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时，苏晚已经在门口等了。她穿着家居服，头发松松挽着，看见他下车，快步走过来：“怎么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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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。”沈司屿握住她的手，“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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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撒谎了。这是第一次，他对苏晚撒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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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苏晚看着他的眼睛，看着那双她爱着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和挣扎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不想告诉她，是不能告诉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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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现在不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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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好。”她微笑，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，“回家吧，我给你煮了姜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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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手牵手走进公寓。雪球在门口迎接他们，喵喵叫着蹭他们的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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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，雨停了，云层散开，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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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坐在餐桌前，喝着苏晚煮的姜汤。汤很暖，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。他抬头看苏晚，看她温柔地喂雪球，看她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，看她无名指上母亲留下的翡翠戒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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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很平静，很珍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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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决定，用这一周的谎言，换取这份平静的延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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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汤，苏晚说：“下周的慈善晚宴，礼服我试过了，很合身。林薇说项链配得也很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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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那天我会早点来接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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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急。”苏晚说，“你养好伤最重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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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。沈司屿从背后抱着苏晚，下巴搁在她肩窝。她的身体很温暖，呼吸很平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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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。”他轻声叫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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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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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，你都要好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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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苏晚转身，在黑暗中看着他，“一起好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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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好。一起好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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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，他们相拥而眠。雪球窝在床边的猫窝里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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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沈司屿知道，这一周将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冲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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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他，作为“S神”的，最后的七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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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，转瞬即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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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极了很多东西——灿烂，短暂，却值得为之燃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