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最终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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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整理衣柜时看到的。”苏晚说，“剂量很大，而且是最近开的。沈司屿，你到底疼到什么程度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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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，他眼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坦诚：“晚上会疼醒。有时候白天训练久了，也会突然疼一下，像针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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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苏晚心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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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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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告诉你也没用。”沈司屿苦笑，“只会让你担心。而且……我不想你因为同情而留在我身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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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！”苏晚提高了音量，“我爱你，不是因为你完美，不是因为你永远强大。我爱你，包括你的脆弱，你的伤，你的疼。你明白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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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说得很重。沈司屿愣住了，他看着苏晚，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坚持，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裂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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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习惯了。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，习惯了不让人看见弱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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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绕过餐桌，在他面前蹲下，握住他的手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不用一个人扛。疼的时候告诉我，累的时候靠着我。沈司屿，我们是要结婚的人，是要共度余生的人。余生很长，我们得学会一起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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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眼睛红了。他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：“苏晚，我可能……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我倔，固执，有时候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做。这样的我，你真的要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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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。”苏晚毫不犹豫，“因为这样的你，才是真实的你。而且，我也不是完美的。我工作忙，有时候会忽略你。我也有脾气，会生气，会无理取闹。这样的我，你要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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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。”沈司屿学着她的语气，“因为这样的你，才是真实的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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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着，然后都笑了。雪球走过来，蹭了蹭他们的腿，像是在说“别吵架了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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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后，沈司屿主动拿出了下午的复查报告。苏晚一页页翻看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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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比沈司屿说的严重得多。腕骨错位没有完全复位，三角纤维软骨的炎症有慢性化趋势。医生建议：如果疼痛持续，需要考虑手术，而且手术最佳时间窗就在未来三个月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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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个月……”苏晚喃喃道，“那正好是赛季结束的时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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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所以我想打完这个赛季，然后手术。这样恢复期刚好在休赛期，不会影响下个赛季……如果还有下个赛季的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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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很平静，但苏晚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。手术后能不能完全恢复？恢复后还能不能保持竞技状态？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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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亲知道吗？”苏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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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一部分。”沈司屿说，“但没告诉他这么详细。我不想让他担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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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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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完这个赛季。”沈司屿说得很坚定，“按照之前的约定，退役，手术，然后开始新生活。只是……苏晚，如果我手术后恢复不好，不能再打职业，甚至不能再做高强度的操作，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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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是你。”苏晚打断他，“沈司屿，我爱的是你这个人，不是你的操作，不是你的冠军，不是‘S神’这个名号。就算你以后不打游戏了，改行去卖煎饼，我也跟着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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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沈司屿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角有了泪光。他把她拥入怀中，抱得很紧很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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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去卖煎饼的。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但谢谢你。谢谢你愿意陪着我，无论未来怎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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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夜幕完全降临。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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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温暖的公寓里，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面对彼此，也面对未来可能的风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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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链上的铭牌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雪球窝在沙发上，已经睡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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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很安静，也很坚定。因为他们都知道，真正的承诺不是甜言蜜语，而是在看见对方最脆弱的一面后，依然选择紧紧握住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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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在茶几上震动。是沈司宸的消息，只有短短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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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伯在查瑞士那家医院的手术档期。他可能……等不到赛季结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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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盯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微微收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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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：“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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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。”沈司屿关掉手机，微笑，“对了，下周联盟有个活动，需要带家属。你能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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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活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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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颁奖典礼前的晚宴。”沈司屿说，“我想正式介绍你给大家认识。以未婚妻的身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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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，两人都清楚。一旦公开，所有的目光和压力都会涌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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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苏晚没有犹豫，点头：“好。我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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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夜色很深，未来还有很多未知。但至少此刻，他们手握着手，心贴着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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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个药瓶，被苏晚收进了床头柜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沈司屿的疼，也是她的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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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路，要一起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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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鲜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