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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上午，苏晚有场解说工作。是BLG对另一支战队的比赛，她需要提前准备。但整个上午，她都无法集中精神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医疗报告上的字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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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休息时，林薇凑过来：“晚晚，你脸色不太好。昨晚没睡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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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苏晚揉揉眉心，“有点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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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的事？”林薇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SG内部在传，沈司屿可能要手术，夏季赛可能上不了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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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心里一紧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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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圈内人呗。”林薇说，“这事瞒不住的。职业选手的伤病，队医、教练组都知道。现在各大战队都在重新评估SG的夏季赛实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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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已经传开了。沈司屿想瞒，却不知道在这个信息透明的圈子里，根本瞒不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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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半，苏晚提前到达和沈司屿约定的咖啡厅。她选了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两杯美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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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整，沈司屿准时出现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连帽衫，左手腕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护腕，看起来很专业，但苏晚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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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很久了？”他在对面坐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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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到。”苏晚把咖啡推给他，“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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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接过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看着她：“你想跟我说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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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，推到他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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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盯着文件夹，手指在桌面上收紧，指节泛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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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他的声音很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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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重要。”苏晚平静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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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咖啡杯，手微微发颤。放下杯子时，他说：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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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现在这样，我更担心。”苏晚直视他，“沈司屿，伤病是职业选手的一部分，不丢人。丢人的是为了面子硬撑，最后毁掉职业生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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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硬撑。”沈司屿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咨询过医生，可以保守治疗。只要控制训练强度，配合康复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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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的能控制训练强度吗？”苏晚打断他，“下周对BLG，你会收着打吗？夏季赛的关键局，你会因为手腕不舒服就放弃操作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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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串的问题，让沈司屿哑口无言。他低下头，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护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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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。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今年二十二岁。在电竞这个行业，已经不算年轻了。如果再错过一年，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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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如果硬撑这一年，导致以后再也打不了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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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中了沈司屿最深的恐惧。他闭上眼睛，睫毛微微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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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厅里很安静，只有轻柔的音乐声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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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父亲答应给我一年时间。”沈司屿睁开眼，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一年后，无论成绩如何，我都退役。所以这一年，我必须全力以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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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怕代价是你的手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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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怕代价是我的手腕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苏晚，我知道这很自私。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电竞是我从小的梦想，我为了它放弃了太多，不能现在就放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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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她爱着的男人眼里的挣扎和不甘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她不能替他做选择，不能以“为你好”的名义，剥夺他追求梦想的权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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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可能毁灭的道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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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支持你打这一年，”苏晚缓缓开口，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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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抬眼，眼睛里亮起一丝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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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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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受专业的康复治疗，严格按照队医的训练计划。如果出现任何加重的迹象，立刻停止，接受手术。”苏晚认真地说，“而且这件事，不能瞒着我。我要知道真实情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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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愣住了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眼里的理解和坚持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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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不劝我放弃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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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为什么要劝你放弃？”苏晚说，“我认识的沈司屿，是为了梦想可以付出一切的人。我只是希望，你付出的代价，不会是你后悔的代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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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手越过桌面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凉，但掌心温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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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得很郑重，“每一件事都答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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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苏晚反握住他的手，“这一年，我陪你一起走。但你要答应我，如果真的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，你要听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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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点头：“好。听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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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凉了，但两个人的心都是暖的。窗外，阳光正好，春末的风吹过街道，带来夏天的气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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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送苏晚到停车场。上车前，他忽然说：“下周对BLG，你会解说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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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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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一定会赢。”沈司屿微笑，“为了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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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也笑了：“为了你自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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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驶离时，苏晚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司屿还站在原地。他抬手挥了挥，手腕上的黑色护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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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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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你。还有，我爱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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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的六个字，却让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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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车停在路边，趴在方向盘上，任由泪水打湿衣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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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一个人，是支持他追求梦想，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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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在他可能跌倒的时候，做好接住他的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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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，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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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未来如何，她都会陪他走完这一年。就像他说的，一起进步，一起面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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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，但苏晚心里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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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Leo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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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出选择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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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很久，才回复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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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我选择相信他，也相信自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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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送后，她删除了这个号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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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路，只能两个人一起走。而有些人，注定只是过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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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，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。苏晚重新启动车子，驶向家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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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有她的事业，她的生活，还有她爱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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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，他们共同选择的，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的未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