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，苏晚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，第无数次调整着裙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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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蓝色的晚礼服挂在衣柜里，旁边是沈司屿送的猫咪项链。但她最终选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长裙，配了条细细的银链——今晚是补上次的约定，不是正式晚宴，她不想让他觉得有压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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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，沈司屿的消息：“七点，星空餐厅。到了报我名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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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餐厅是城里最有名的观景餐厅，位于摩天大楼顶层，以全玻璃穹顶和天文望远镜闻名。苏晚听说过，但从没去过——那种地方，更适合情侣或重要的纪念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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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五十，她准时到达。侍者确认预约后，领她到靠窗的位置。玻璃窗外，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，头顶的穹顶映出深蓝色的夜空，几颗早亮的星子清晰可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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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先生预约时特别交代，这个位置看猎户座最清楚。”侍者微笑着说，“他大约二十分钟后到，请您稍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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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点头，点了一杯柠檬水。餐厅里人不多，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。她看向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细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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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十分，沈司屿还没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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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二十，手机震动，是他的消息：“抱歉，临时要处理点事。可能晚半小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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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回复：“好。不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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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四十，她喝完第二杯水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，霓虹灯勾勒出天际线的轮廓。头顶的穹顶上，星星多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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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整，侍者过来添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。苏晚对他笑了笑：“没事，我再等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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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十五，手机又震动了。但这次不是沈司屿，是林薇：“约会怎么样？沈司屿有没有浪漫告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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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苦笑，打字：“他还没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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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放你鸽子？两次？”林薇发来一连串愤怒表情，“我帮你骂他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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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。”苏晚阻止，“他应该有原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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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三十，餐厅里最后一对情侣离开。钢琴师也结束了演奏，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细微声响。侍者走过来，轻声问：“女士，需要帮您联系沈先生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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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苏晚摇头，“我再等一会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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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点开沈司屿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七点二十的“可能晚半小时”。已经过去一小时十分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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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生气，而是担心。沈司屿不是会无故爽约的人，尤其这次他说“一定不会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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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犹豫着，要不要打个电话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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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夜色更深了。苏晚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看着穹顶的星空。猎户座已经升到正中，三颗腰带星连成一条直线，清晰可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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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教她认星座的那个夏天。父亲说，星星之间的距离，其实隔着亿万光年，我们看到的，都是它们很久以前的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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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人和人之间，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，真正的距离，藏在看不见的时空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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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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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。苏晚转头，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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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桌边的，是TW的中单，Leo。他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，浅金色的头发在餐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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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巧。”Leo微笑，“你一个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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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迅速整理表情：“在等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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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选手？”Leo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我也在等人，不过对方迟到了。介意我坐这里等吗？一个人有点尴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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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理由找得很合理，但苏晚心里警铃微响。太巧了，星空餐厅，同一时间，都等的人迟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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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便。”她礼貌地说，但身体语言明显保持距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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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o点了杯咖啡，很自然地开启话题：“今天天气很好，很适合观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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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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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到猎户座了吗？”Leo指向穹顶，“那边三颗星连成线的就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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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到了。”苏晚简短回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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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小时候也喜欢看星星。”Leo继续说，声音里带着怀念，“那时候想当天文学家，后来发现数学太差，只能打游戏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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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试图用自嘲拉近距离，但苏晚只是淡淡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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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者送来咖啡。Leo搅动着小勺，忽然问：“苏晚解说，你觉得我还能进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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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。苏晚看向他，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年轻选手眼里的不甘——不是伪装，是真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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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她如实说，“但方向要调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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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方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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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‘我想秀’变成‘团队需要我做什么’。”苏晚说，“你的个人能力很强，但比赛是五个人的游戏。沈司屿能成为顶级中单，不只是因为他操作好，更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秀，什么时候该为团队牺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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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沈司屿，Leo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。他低头喝了口咖啡，再抬头时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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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吗，苏晚。”他说，“其实我最早想进的战队，是SG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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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怔了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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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年前，SG青训营选拔，我是第一名。”Leo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但最后他们选了另一个中单，因为他‘更团队’。那时候沈司屿已经是主力，他看了我的试训数据，说了一句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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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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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操作很亮眼，但眼睛里只有自己’。”Leo扯了扯嘴角，“就这一句话，把我踢出了SG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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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还有这段往事。苏晚终于明白，为什么Leo对沈司屿有种莫名的执念——不只是赛场上的竞争，更是被否定的不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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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现在是想证明他错了？”苏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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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证明我是对的。”Leo直视她，“我想证明，个人能力就是能凌驾于团队之上。我想证明，沈司屿那套‘团队至上’的理论，已经过时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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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很激动，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动。那一瞬间，苏晚在他身上看到了所有年轻选手的影子——渴望被认可，渴望证明自己，哪怕方式可能偏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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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eo。”苏晚轻声说，“沈司屿从来没说过个人能力不重要。他只是说，当个人能力和团队利益冲突时，后者更重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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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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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比赛会输赢，但职业生涯很长。”苏晚想起沈司屿手腕受伤时的侧脸，“一个人再强，也打不了五年、十年。但一个团队可以传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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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o沉默了。他盯着咖啡杯，久久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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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整，餐厅门再次被推开。沈司屿快步走进来，呼吸有些急促，额前碎发微乱。看见苏晚时，他明显松了口气，但下一秒，他看见了坐在对面的Leo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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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顿住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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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，来晚了。”沈司屿走到桌边，手很自然地搭在苏晚椅背上，是一个保护的姿势。他看向Leo，语气平静但疏离：“这么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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