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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：“苏晚，有些时候，不得不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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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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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得很轻，轻到几乎被训练室的键盘声淹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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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想起沈司宸说的三年期限，想起那份关于女解说职业黄金期的报告。原来他们都在和时间赛跑，只是赛道不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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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局训练赛开始。这是最关键的一局，模拟下周正式比赛的BP。沈司屿选了版本弱势的英雄司马懿，这是他对自己的挑战——用非版本英雄打出效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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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，一波关键的大龙团。沈司屿的司马懿绕后切后排，一套连招秒掉对方C位，但自己也陷入了包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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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走吗？”陆沉在语音里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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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。”沈司屿冷静地回答，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，右手握着鼠标，手速快得惊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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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闪现拉开距离的瞬间，训练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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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沈司屿闷哼一声，左手猛地从键盘上弹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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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画面里，司马懿停在了原地，被对方集火秒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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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屿？”陆沉第一个反应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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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脸色发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右手握住左手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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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……”他咬着牙，“抽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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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赛被迫中止。教练组和队医迅速围上来。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沈司屿，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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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医检查后，表情严肃：“腕部劳损，加上刚才过度用力，引发了痉挛。需要冰敷，暂停训练至少三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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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天？”沈司屿皱眉，“下周有比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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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赛重要还是手重要？”教练陈直接打断他，“如果你还想继续打职业，现在就听队医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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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室里一片沉默。沈司屿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握成拳，青筋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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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走过去，在他身边蹲下，声音很轻：“听医生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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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抬头看她，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——不甘、焦虑、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脆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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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他终于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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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理完手腕，已经晚上十点。其他队员陆续离开，训练室里只剩下沈司屿和苏晚，还有窝在猫窝里睡觉的雪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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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你回去。”沈司屿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车钥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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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来开。”苏晚接过钥匙，“你休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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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很安静。沈司屿靠在副驾驶座上，闭着眼，冰袋敷在左手手腕上。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也照亮了他眉宇间的疲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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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。”苏晚忽然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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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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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不能打比赛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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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，也很残忍。沈司屿睁开眼，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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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我从没想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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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现在想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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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转过头，看着她开车的侧脸：“那如果有一天，你不能解说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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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抛了回来。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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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，“但我会找到新的方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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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会。”沈司屿说，“只是需要时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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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停在苏晚公寓楼下。沈司屿没有立刻下车，而是认真地看着她：“苏晚，我现在的处境有点复杂。有些事情，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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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等你想好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等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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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……需要等很久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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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久都等。”苏晚说得平静，但坚定，“只要你说，我就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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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热，指尖带着薄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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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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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谢。”苏晚反握住他的手，“周六的约定，还作数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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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作数。”沈司屿点头，“这次一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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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苏晚微笑，“那我等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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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车，看着他开车离开。这一次，车驶离得很快，像在逃离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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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站在夜风里，抬头看向夜空。星光稀疏，月亮很圆，很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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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，是林薇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沈司宸找你聊了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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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没有回复。她打开手机相册，找到那天在茶室拍的庭院枯山水照片。白色的细沙上，被耙出波浪般的纹路，中间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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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人生，看似平静的沙面下，藏着无法预测的暗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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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和沈司屿，就像那块黑石，立在浪潮中央，不知何时会被淹没，也不知何时会被推向新的岸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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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还在彼此的目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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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够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