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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围场的血迹未干，圣旨已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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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将小燕子接进宫中，安置在离养心殿不远的如意馆偏殿。太医院判亲自守了三天三夜，才从阎王手里抢回这条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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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日清晨，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了守在床边的乾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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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……上？”她一开口，嗓子哑得厉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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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亲自端了温水，用棉签润湿她的嘴唇：“别说话，太医说你要静养。”他的动作很轻，眉宇间是难得的温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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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怔怔地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子：“紫薇……紫薇她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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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很好，在福伦府上。”乾隆按回她的手，声音平静，“朕已派人去照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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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您见过她了吗？她真的是您女儿，那些信物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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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知道。”乾隆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，“但这些事不必你操心。你如今唯一的任务，就是把伤养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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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太监在门外通报：“皇上，令妃娘娘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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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她进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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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穿着一身浅碧色宫装，袅袅婷婷地走进来。她手里捧着个食盒，脸上是温柔得体的笑容：“臣妾听说还珠格格醒了，特地炖了参汤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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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床边，仔细看了看小燕子的脸色，眼中适时地泛起心疼：“可怜见的，伤得这样重。皇上，这孩子真是受苦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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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点点头：“你有心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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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打开食盒，亲自盛了碗汤，柔声对小燕子说：“这是上好的老参，最是补气。格格趁热喝些，身子才能好得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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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有些不自在，低声道：“谢……谢谢娘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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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叫令妃娘娘。”乾隆纠正道，语气却很温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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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令妃娘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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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笑得更加温柔，一边喂汤一边说：“皇上您是不知道，外头都传开了。说还珠格格为朋友两肋插刀，是女中豪杰。这样的心性，难怪皇上喜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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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话时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乾隆的神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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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没接话，只问小燕子：“伤口还疼得厉害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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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疼，但能忍。”小燕子老实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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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疼就要说。”令妃接过话头，声音柔得像水，“在宫里不比外头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皇上疼你，我们这些做妃嫔的，自然也要尽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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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，外头又传来通报：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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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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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带着容嬷嬷走进来，一身明黄朝服，端庄威严。她先向乾隆行了礼，才将目光转向小燕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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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妾听说还珠格格醒了，特来探望。”皇后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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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点点头：“皇后有心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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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走到床边，仔细打量了小燕子片刻，才开口道：“气色是比前两日好些了。太医怎么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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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要静养月余。”令妃抢着回答，语气依旧温柔，“臣妾正嘱咐这孩子要好生将养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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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只对乾隆道：“皇上，臣妾已命内务府按和硕格格的份例，拨了宫女太监过来。另外，如意馆的陈设也有些简薄，是否需要添置些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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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着办便是。”乾隆道，“只是她伤着，不宜搬动，一切等她好了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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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妾明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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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说完，又看向小燕子，语气严肃了些：“你既进了宫，封了格格，便要守宫里的规矩。那些江湖习气，该收的就得收。等伤好些了，本宫会派嬷嬷来教你礼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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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皇后娘娘。”小燕子低下头，小声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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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令妃忽然轻叹一声：“说到规矩，臣妾倒想起那位夏姑娘了。听说还在福伦府上住着，也不知如何了。说起来，她才是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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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令妃。”乾隆淡淡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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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脸色微变，忙低下头：“臣妾多嘴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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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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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站起身：“好了，让她歇着吧。皇后，你随朕来。令妃，你也回宫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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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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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退出偏殿。走到廊下，乾隆忽然停下脚步，对皇后道：“那孩子的规矩，你要好生教。但不必太严，她伤着，又是个直性子，慢慢来便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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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垂首：“臣妾明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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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又看向令妃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夏紫薇的事，朕自有主张。你管好六宫便是，不必多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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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脸色一白，忙道：“臣妾知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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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皇后看了令妃一眼，也带着容嬷嬷离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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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站在原地，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，袖中的手悄悄握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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