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武力上,而是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。
他被“神”狠狠地扇了一巴掌,斥责他的无能。晏绯捂着火辣辣的脸,坐在地上,等“神”离开后,他把脸埋在膝盖里,无声地哭了。
“不对啊……不对……” 他哽咽着,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,在疯狂地呐喊,却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牢牢锁住。
后来,晏绯安排人去查,那个白色头发的,到底是谁?
汇报很快来了。“首领,那人也自称是神,不过是假的。”
假的?晏绯不信。
他亲自去看那些被抓来的、属于对方阵营的俘虏。
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,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——
沈。雨。桥。
俘虏们说,沈雨桥很温柔,很爱笑,会耐心地教他们识字、耕种、医术,会在夜晚的篝火旁给孩子们讲故事。
和晏绯在战场上见到的那个冰冷、凌厉、充满杀意的形象,截然不同。
晏绯听着,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之心。
仿佛……他也应该得到被沈雨桥温柔以待的待遇一样。
为什么?为什么他们都见过沈雨桥的笑容,为什么自己没见过?
最后,还是晏绯这边赢了。
“神”的力量,终究更胜一筹。
沈雨桥力竭被擒,被高高地架在了空中,如同羔羊一般。
“去,” “神”对晏绯说,声音不容置疑,“杀了他。”
晏绯看着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犹豫了一瞬。
但身体再次不受控制,他一个跳跃,来到了空中,来到了沈雨桥面前。
沈雨桥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,根本就不愿看他,闭上了眼睛,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晏绯的手,颤抖着,却还是坚定地,朝着沈雨桥的胸口——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模糊的梦境里依偎过的位置——捅了过去。
他捏住了一颗温热的、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然后,“噗”地一声轻响。
心脏在他手里爆开了,温热的鲜血,溅了他满脸满手。
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“咔嚓——!!!”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,毫无征兆地,从晴朗的天空中劈下,精准无比地,劈在了晏绯的身上。
“啊!” 晏绯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被劈得从空中坠落,重重摔在地上,浑身焦黑,冒出缕缕青烟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。
他自己都懵了。为什么?为什么会有雷劈他?
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远方。
他效忠的主子——那个“神”,正站在远远的地方,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仿佛……很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进了晏绯的脑海:
沈雨桥……才是真神。
而他,弑杀了真神。
弑杀真神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这个代价,被“神”完全地、毫不留情地,推给了可怜的、被利用的晏绯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 晏绯躺在地上,感受着生命的流逝,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悔恨与怨恨。
“后悔了……我后悔了。我这一生,过得好悲催,好恨啊……”
他讨厌一切拥有美好人生的人,讨厌那个“神”,讨厌这个世界。
他的耳边,好像还传来了沈雨桥临死前的话,轻飘飘的,却如同诅咒:“你……要给我……偿命……”
晏绯眼睛一闭,意识沉入黑暗。
但下一瞬,他眼睛一睁——
突然又看见了不同的画面!
是他。是另一个“他”。
那个“他”,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,把湿漉漉的沈雨桥从水里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。带回部落,好吃好喝地供着,笨拙地照顾着。
他叫沈雨桥“小兔子”,他……和沈雨桥结为了伴侣。
他们一起建设部落,一起面对困难,一起在夜晚的篝火旁依偎。
沈雨桥会对那个“他”露出温暖的笑容,会在他疲惫时轻轻按摩“他”的太阳穴,会在他出征时担忧地守望……
“不可以这样!不可以!” 晏绯心中涌起滔天的嫉妒与愤怒!
“你应该像我这样悲惨悔恨的死掉!”
凭什么?凭什么那个“他”可以拥有这一切?凭什么沈雨桥可以对那个“他”那么好?
他挣扎着,用最后的力气,扑了过去,扑向那个画面中的、幸福的“他”。
周围的景色——全部消失了,他来到了那片画面中,来到了那个“他”面前。
“去死啊!” 晏绯发出嘶哑的怒吼,将那个“他”狠狠地扑倒在地!他骑在那个“他”身上,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那个“他”的脖子!
“你们凭什么有爱?!我已经杀掉了他!他喊我给他陪葬!你也是我吧?你要是爱他,也一起去死吧!”
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嫉妒与毁灭欲,要将这份他永远得不到的幸福,连同那个幸福的“自己”,一起拖入地狱。
然而——
就在这关键时刻。
被他掐住脖子、脸色涨红的那个“他”,突然抬起手来,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地给了晏绯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,力度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,将晏绯脑中的疯狂与混乱,短暂地打散了一丝。
那个“他”看着晏绯,眼神清澈而坚定,声音虽然因为被掐着而有些断续,却字字清晰:
“清醒一点!”
“沈雨桥根本就不会这么说话!”
“你说的一切——没有发生!”
“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