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了。</p>
如果是他自己，绝不会把亲妹妹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天天看着。</p>
戚许这么做，只有一个原因——他很在意这个女生，在意到需要把她放在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。</p>
既然陈晃不信，自然也有其他人不信。</p>
当时号称“八中小霸王”的李勇，家里有点背景，便是其中最不服气的一个。</p>
他觉得戚许假清高，便带头编造起苏瑾的谣言。</p>
起初还只是说她仗着家世目中无人，后来言辞越来越下作，越来越不堪入耳，甚至开始捏造一些恶毒的黄色谣言。</p>
要知道，那时苏瑾人在国外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</p>
李勇正是觉得山高皇帝远，不会有人追究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</p>
哪知这些话，最终还是传到了戚许耳朵里。</p>
他哪能容忍这些人如此污蔑、诋毁苏瑾？</p>
当天便去找了那群人。</p>
陈晃记得，他找到那几人时，为首的李勇还在口无遮拦，满嘴污言秽语。</p>
“就苏家那个小贱人，给我提鞋都不配！谁知道一晚上能跟几个……”</p>
戚许没允许他说完。</p>
他直接上前，狠狠地扇了李勇一巴掌。</p>
那声响，干脆利落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</p>
李勇被打懵了，很快反应过来——这是替苏瑾出头的人来了。</p>
他捂着脸，眼神怨毒，嘴里还不干不净。</p>
“怎么？你是她哪个姘头？这么急着护着她？”</p>
戚许一把揪起李勇的衣领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冰冷。</p>
那模样，连当时在场的陈晃都觉得有些陌生——因为即便戚许平时冷淡，也从未流露出那般近乎暴戾的神情。</p>
<span>戚许</span>“嘴巴给我放干净点。”</p>
戚许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砸在李勇脸上。</p>
<span>戚许</span>“不然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</p>
那天，戚许给了李勇一个永生难忘的警告。</p>
据说李勇眼睛肿了很高，戚许脸上也挂了彩，颧骨处青了一片。</p>
正因为这场冲突，戚许那年的奖学金名额被取消了。</p>
学校碍于他成绩一贯优异，加之李勇造谣生事在先，情节恶劣，最终只给了戚许一个警告处分。</p>
至于后来谣言的走向，则完全偏离了真相。</p>
当时恰好有个女生正被李勇骚扰欺负，李勇因戚许的警告而收敛了许多，暂时放过了那个女生。</p>
具体的内情无人知晓，于是谣言便从那个女生口中，以另一种面貌流传开来——变成了戚许“路见不平”、“英雄救美”的校园佳话。</p>
无人知道，那场冲突真正的起因，是另一个女孩的清誉。</p>
无人知道，戚许挥出的那一拳，背负着怎样的怒火与维护。</p>
无人知道，他因此失去了什么，又从未打算让当事人知晓。</p>
陈晃侧过头，看向身旁的苏瑾。</p>
她正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酸奶糖的糖纸，发出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。</p>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，好像对刚才听到的一切毫不在意，对那个“温柔助人”的哥哥嗤之以鼻。</p>
陈晃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</p>
他知道真相，知道那个被所有人称赞的“佳话”背后，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，怎样沉默的守护，以及……怎样深的误解。</p>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</p>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现在说出来，算什么？替戚许澄清？他凭什么？苏瑾又会信吗？</p>
而且，看着苏瑾此刻的模样，陈晃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搅。</p>
他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最终只是别开脸，看向窗外。</p>
算了。</p>
别人的事，他一个旁观者，有什么好掺和的。</p>
只是，指尖残留的、刚才递糖时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背皮肤的微凉触感，似乎还在隐隐发烫。</p>
他握紧了拳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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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BC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