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span>王浩</span>“新的？”（心头一跳），“难道是……”</p>
<span>张桂源</span>“以前那些困在这里的人。”（替他说完，声音低沉。背上的温热感在进入祠堂后变得更加明显，仿佛在催促他靠近那些牌位）</p>
他走到供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乌木牌位。火光摇曳，牌位上的阴影也随之晃动，仿佛那些名字随时会活过来。</p>
忽然，他的目光定格在神龛中层偏左的一个位置。</p>
那里的牌位，似乎……格外干净一些？灰尘比其他地方薄很多。而且，牌位的木质颜色也偏浅，像是近年新立的。</p>
他示意聂玮辰将火把靠近。</p>
火光下，那个牌位上的字迹清晰地显露出来——</p>
【爱女 林秀娥 之位】</p>
林秀娥？</p>
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。</p>
但张桂源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。背上的温热感陡然增强，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刺痛？不是灼烧的痛，而是一种尖锐的、仿佛被针扎中的感觉，集中在他后背“标记”的左侧边缘。</p>
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。</p>
林、秀、娥。</p>
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他记忆的深潭，激起混乱的涟漪。红色……轿子……哭声……镜中的笑脸……还有……玉佩！那半块温润的白玉！</p>
碎片疯狂旋转，试图拼凑，却又在即将成形的瞬间溃散。他只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眼前发黑，踉跄了一步，被王浩扶住。</p>
<span>王浩</span>“桂源！”（急道）</p>
<span>张桂源</span>“……没事。”（喘着气，指着那个牌位）“看那个……林秀娥。名字……我觉得……很重要。”</p>
聂玮辰立刻用火把仔细照看牌位周围。很快，他发现了异常。</p>
在那个“林秀娥”的牌位下方，供桌的边缘，灰尘被蹭掉了一小块，露出下面深色的木质。而就在那被蹭掉灰尘的地方，似乎用指尖蘸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，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符号——一个圆圈，里面点了一个点。</p>
像一只眼睛。</p>
又像是……一个简易的太阳？或者，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涂鸦？</p>
<span>左奇函</span>“这里有字！”（在检查供桌另一侧时，也有了发现。在厚厚的香灰下面，靠近桌沿的位置，似乎刻着字）。</p>
聂玮辰小心地吹开一部分香灰。</p>
刻痕很深，很新，像是用簪子或小刀一类的东西反复刻画。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：</p>
【都是假的 拜堂没用 香也没用 它在等 等人齐 等心甘情愿 等一个替死鬼 逃不掉的 谁都逃不掉】</p>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、更凌乱的字：</p>
【蜡烛在数 数到七 门会开 但不是出去的门 是进来的门 它要进来了】</p>
<span>王浩</span>“它？”（声音发紧）“‘它’是谁？司礼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？”</p>
<span>张桂源</span>“等人齐……心甘情愿……替死鬼……”（咀嚼着这些词，背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，仿佛那个“林秀娥”的牌位在呼唤他，在提醒他）</p>
<span>聂玮辰</span>“看这里！”（又有了新发现。他在供桌下方，一个极其隐蔽的、被桌围遮挡的角落，摸到了一个硬物）</p>
他小心地掏出来，吹掉灰尘。</p>
是半块玉佩。</p>
温润的白色玉石，边缘是不规则的断裂茬口，系着一根褪色发黑的细红绳。玉佩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，但只有一半，图案断在裂口处。</p>
张桂源看到这半块玉佩的瞬间，如遭雷击！</p>
就是他幻象中看到的那半块！一模一样！</p>
他几乎是扑过去，从聂玮辰手中夺过玉佩（动作之猛让其他三人吓了一跳）。玉佩入手温凉，触感细腻。断裂的茬口有些锋利，割痛了他的指尖。那褪色的红绳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……熟悉的触感？</p>
<span>左奇函</span>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（惊讶）</p>
张桂源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，指尖的血珠渗出来，染在温润的白玉上，晕开一点暗红。背上的“标记”此刻滚烫如火，刺痛感如潮水般涌来，与手中的玉佩产生着强烈的共鸣！</p>
无数混乱的、尖锐的、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，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方式，疯狂冲入他的脑海！</p>
——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，将这半块玉佩塞进他的掌心，手指冰凉颤抖，盖头下传来压抑的、绝望的哭泣：“哥……走……快走……”</p>
—— 冲天的火光，混乱的喊杀声，兵刃碰撞，有人在他背后猛地一推……</p>
—— 冰冷的井水，沉重的木棺，红色的衣角在水波中缓缓飘荡……</p>
—— 绿色的烛光下，纸人脸上夸张的笑容，一支笔，蘸着暗红色的液体，在一张泛黄的婚书上，写下两个并排的名字……</p>
—— 还有……祠堂。就是这间祠堂。许多许多年前，香火鼎盛时。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消瘦背影，跪在蒲团上，对着满墙牌位，一下，一下，用力地磕着头，额头上血肉模糊，声音嘶哑悔恨：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秀娥……阿显……我对不起你们……我不该……我不该啊……”</p>
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磕头背影转过来的瞬间——一张苍白、扭曲、布满泪痕和血污的……年轻书生的脸。</p>
那张脸……</p>
张桂源猛地瞪大眼睛，死死盯住手中那半块玉佩，又猛地抬头，看向神龛上那个“林秀娥”的牌位。</p>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</p>
<span>王浩</span>“桂源！张桂源！”（用力摇晃着他，张桂源的眼神涣散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，冷汗如雨下，仿佛正在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）</p>
<span>左奇函</span>“他……他共感到什么了？！”（急道）</p>
聂玮辰想掰开张桂源紧攥玉佩的手，却发现那手指僵硬如铁，根本掰不动。而张桂源手心里的血，已经将半块玉佩染红了一小片。</p>
<span>张桂源</span>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，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急切）“离开这里……立刻！”</p>
“可是……”</p>
<span>张桂源</span>“它醒了！”（低吼，声音嘶哑破裂），“祠堂……不能久留！拿着这个！”（将染血的半块玉佩塞给聂玮辰，自己踉跄着转身就往门外冲）</p>
王浩三人虽不明所以，但看张桂源的样子，知道事情大不对劲，立刻紧随其后。</p>
就在他们冲出祠堂门的刹那——</p>
祠堂内，神龛上，那个“林秀娥”的牌位，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，晃动了一下。</p>
紧接着，供桌上那积满香灰的巨大铜炉里，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灰，无风自动，缓缓飘起一小缕，在黑暗中盘旋。</p>
而他们身后，祠堂那扇厚重的黑木门，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……</p>
缓缓地，开始自行关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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