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兹蹲在木屋的地板上，手指轻轻拂过那支裂成两半的笛子。木质的纹路里还沾着暗紫色的污渍，像干涸的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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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弟，我真不想这么做。”他声音发紧，喉结滚了一下，“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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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飘来微弱的气音，像是濒死的风穿过枯木：“主……END……我信你……别再……饿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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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再饿，也不会再死，更不会被评议院抓去当小白鼠。”纳兹啐了一口，“那群家伙指不定就是披着人皮的黑魔导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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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，指尖燃起一簇橙红色的火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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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另一个世界里，火焰吞噬了笛子。但在这个世界，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炸开，浓稠的靛蓝色烟雾瞬间吞没了小木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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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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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手忙脚乱地挥开烟雾，却没发现几缕淡紫色的烟丝缠在了他的衣领上，像甩不掉的幽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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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精尾巴的公会大厅里，蕾比把拳头砸在桌子上，木纹都裂开了一道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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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不敢相信那个蠢货居然烧了国家图书馆！”她气得声音发抖，“纵火我都能勉强忍了，可他烧的是孤本啊！百年前的星象历、失传的魔导语词典、初代妖精尾巴的手写手册——全没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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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西赶紧抬手按住她的肩膀，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兔子：“调查还没出结果呢，说不定是仓库里的魔导器出了故障，或者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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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额角滑下一滴冷汗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……或者跟菲奥雷头号纵火犯当时正好在那儿有关。报纸都把他的纵火史扒出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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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那个“头号纵火犯”就踹开公会大门走了进来。奇怪的是，他身边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薰衣草色烟雾，像裹了团会走的棉花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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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比的眼睛瞬间眯成了针，周围的魔导士们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——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快把地板都冻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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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纳兹……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压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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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吓得一蹦三尺高，转身就喊：“不是我干的！真不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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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比迈开长腿朝他走过来，气场强得能掀翻桌子。可她刚走两步，脑袋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耷拉下来，像朵蔫掉的向日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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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搞什么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句，眼皮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，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砸在地上，立刻响起了震天的呼噜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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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是她。公会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，没一会儿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到最后，大厅里只剩纳兹一个人还站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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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挠了挠头，一脸茫然地把胳膊搭在脑后：“难道密斯特岗回来了？不对啊，我明明已经免疫他的睡眠魔法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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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当”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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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阳台上传来笨拙的脚步声，纳兹抬头看去，只见拉克斯斯抓着栏杆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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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不是密斯特岗……”他喘着气，手一滑就从阳台摔了下来，砸在地上昏了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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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眨了眨眼：“不是他？那是谁干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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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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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纳兹吓得原地蹦起五尺高，差点撞上天花板的吊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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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站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，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，背后的包里插着几根法杖。除了遮住头发的头巾和挡住嘴的口罩，就只剩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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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戴的什么玩意儿？”纳兹指着他的脸，“防毒面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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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蒲公英国爆发了行走性肺炎。”男人的声音被口罩闷得发沉，语气却很着急，“我本来打算让公会的人都睡过去隔离，可现在他们怎么都已经晕了？发生什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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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进门他们就开始打瞌睡，拉克斯斯是最后一个倒的。”纳兹耸耸肩，走过去戳了戳露西的肩膀，她睡得像死猪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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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的目光扫过大厅里弥漫的淡紫色雾气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立刻抽出一根法杖，“砰”地一声把橡木大门关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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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得隔离这里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空气里有魔导气雾。拉克斯斯最后晕倒，我还醒着，都是因为我们的魔力抗性高。可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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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空气里的玩意儿？”纳兹重复了一遍，突然脸色煞白，“哦，哈哈，那个……我不知道那支安魂曲居然还留着余韵啊！我明明把木屋的窗户都打开了，怎么还粘在我身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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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魂曲？你知道这是什么，还免疫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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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打了疫苗！”纳兹急中生智，脱口而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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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低声嘟囔：“这个世界还有魔法疫苗？我得回去查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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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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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。”密斯特岗摇了摇头，“这个‘安魂曲’是睡眠魔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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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：“算是……死亡魔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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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露在外面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撞在墙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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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会的人没死！”纳兹赶紧摆手解释，“那本来是支死亡笛子，只有听了演奏才会死。之前那个坏人用它的时候也冒过浓烟，可艾尔莎他们后来吸了也没事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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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紧绷的肩膀松了松，但还是没靠近：“那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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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……”纳兹挠了挠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今天早上把笛子掰断了，又冒出烟来，可能粘在我身上了？可我不懂为什么它会让所有人都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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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终于落网了， Salamander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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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密斯特岗瞬间绷紧了神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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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哀嚎一声：“这家伙怎么偏偏这时候来？你想干嘛，齐克雷因？我们正忙着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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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盗窃没收魔导器的罪名逮捕你，蠢货！”齐克雷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，比平时更癫狂，“说不定我们还能聊聊……关于杰尔夫的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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橡木大门被撞得“咚咚”响，齐克雷因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：“不肯开门？没关系，我带了人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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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问你什么认罪？”密斯特岗凑过来低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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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认罪？”纳兹扯着嗓子喊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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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克雷因的叹气声从扩音器里传来：“你刚自己说你掰断了笛子，我们用水晶监听了公会的墙壁。赶紧开门，不然我就撞进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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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回头看向密斯特岗，后者正翻出一本厚厚的《第十世纪魔导法典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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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他，马格诺利亚镇规定，未经同意的水晶监听证据在法庭上不被采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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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格诺利亚镇规定啥啥啥……”纳兹挠着头，“我记不住这么长的，你自己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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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一脸生无可恋：“我写给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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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！”齐克雷因开始倒计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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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撞门了！”纳兹急得跳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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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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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咬了咬牙，快步冲到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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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！符文骑士——”齐克雷因的话被打断了，因为大门开了一条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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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你识相。”他得意地抬手让符文骑士推门，却发现门被卡住了，只能开一条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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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格诺利亚镇规定，未经同意的水晶监听证据在法庭上不被采纳。”密斯特岗用刻意压低的粗哑声音从缝里传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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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涉及杰尔夫——我是说，涉及黑魔导士的高阶罪行只受国家法律约束，只要我有搜查令，证据就有效。”齐克雷因的声音带着得意，突然顿了顿，“等等，我是不是听过你的声音？妖精尾巴什么时候有律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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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猛地关上门，转身对着纳兹崩溃地说：“我不行了，我太久没碰法律了。上次读法典还是十年前的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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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