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兹双手拢在嘴边,像个街头演讲的激进分子,扯着嗓子喊:“我们要什么?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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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恶魔的权利!” 围过来的人群吼声震得树叶哗哗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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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时候要?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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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!” 吼声几乎掀翻了村子的屋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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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错!就算你们长了酷炫的犄角,也一样配得上——我靠!” 纳兹话没说完,露西的飞踹就结结实实踹在他腰上,把他踹得一个趔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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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还没亮呢!你鬼叫什么?” 露西叉着腰瞪他,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,“半个村子都被你吵醒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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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长着尖爪的中年男人犹豫地举了举手:“我一开始也烦他吵,可他说的那些关于自尊和……呃,形而上的东西,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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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西皱着眉眯起眼,上下打量纳兹:“他还懂形而上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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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挠了挠头,一脸认真地琢磨了半天:“不知道那词儿啥意思,我就是说,变成恶魔又不是丢了灵魂!灵魂到底是啥玩意儿?难道还跟长不长鳞片挂钩?蜥蜴不也有灵魂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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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响起一阵若有所思的低语,还有人掏出羊皮纸沙沙记着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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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因为一只蜥蜴是蜥蜴就杀它。” 一个长着竖瞳的女人托着下巴喃喃道,“之前我们总觉得那些彻底变成怪物的人都是恶魔,可说不定他们说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,是真心话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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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们已经杀了不少人了,说这些太晚了。” 有人闷声嘀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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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,巴加图!我就是说,这小子讲的这些,说不定能让我们以后别再犯傻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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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我会杀蜥蜴吃肉。” 刚才那个尖爪男人补充道,“但我不会吃同类——我是说人类。话说回来,有人会吃蜥蜴样的恶魔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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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类还经常吃人呢!” 纳兹立刻接话,语气别提多真诚了,“全靠所谓的兄弟情才没把彼此当饭吃。但兄弟情又不是只有一种,对吧?比如你不会吃自己的宠物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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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的低语声更大了,显然是被绕进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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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西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,一脸生无可恋:“本来有个变态骚扰我就睡不好,纳兹你到底发什么疯,起这么早搞事情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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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对了!” 纳兹突然一拍脑袋,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也不知道,从日落开始就头疼得睡不着,就出来散步,碰到了泰利加鲁斯老头,他说他也头疼还是咋的。然后其他人过来嫌我们吵,聊着聊着就留下来一起说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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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啸把你拍那一下确实挺狠的。” 露西皱着眉,伸手点了点他的后脑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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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眨了眨眼:“有吗?” 他顺着露西指的地方摸了摸,摸到一撮黏糊糊的血痂,一脸茫然,“可我记得头疼是后来才开始的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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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不定是东边那座邪门老金字塔搞的鬼。” 有人突然插了一句,“我们最近都有点恶心头晕,那些靠近废墟的猎人说一到那儿就更难受了,肯定跟最近的怪事脱不了干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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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西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:“我去叫格雷起来。也就他能睡得跟死猪似的,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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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地平线,紫色的月亮正一点点沉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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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跨过一根盘根错节的树根,突然捂住嘴,脸色惨白:“我要吐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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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还说是什么魔法感应,我看你就是脑震荡了。” 露西缩在时钟精灵霍洛洛奇姆怀里,语气笃定,“你刚才还说月亮太亮,脑袋还在流血,从我们往神庙走开始就一直犯恶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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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嗤笑一声:“以前挨那么多揍都没事,一场海啸就把你搞垮了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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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才不是脑震荡!” 纳兹梗着脖子反驳,“是……靠,我刚才想到个来着,忘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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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西翻了个白眼:“就是我刚说的魔法感应那个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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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沉默了两秒:“不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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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,兄弟。” 格雷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里全是敷衍,“露西,把他塞进你那时钟里行不行?看他站都站不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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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撒谎!真不是魔法感应那个!而且那说法本来就不对,我只有五感比常人强,根本没什么魔法感应——” 他话没说完,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罩住了三人。纳兹皱起鼻子抽了抽,“话说回来,我怎么闻着一股老鼠味儿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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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的脸瞬间白了,他僵硬地转过身,额角滑下一滴冷汗:“可能是因为那只巨型老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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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一只比房子还大的老鼠正从树冠后面探出头,它身上居然还套着玛格丽特俱乐部的黑丝绒“祝福”礼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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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裙子我都买不起!” 露西气得跳脚,“一只老鼠怎么穿得上这么贵的裙子,还刚好合身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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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被戳中了痛处,巨型老鼠深吸一口气,喷出一股恶臭冲天的气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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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靠!臭死了!” 格雷赶紧捂住脸往后躲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