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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十几年前就当律师了?那你岂不是老掉牙了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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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时才八岁。”密斯特岗面无表情地纠正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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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懒得跟他掰扯,一把推开挡路的人,自己伸手拽开了公会的大门。密斯特岗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,贴着墙根缩成一团,恨不得把自己融到墙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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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不是时候!”纳兹冲门外的齐格飞和那队——我靠,足足二十个符文骑士?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?“我们这儿正闹睡眠诅咒呢,能不能明天再来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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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皱着眉,比起刚冲进来时的疯癫模样,这会儿倒是稍微正常了点。“是摇篮曲的诅咒?不是死亡诅咒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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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的骑士伸手要推门,纳兹没拦着。等那人进来,他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:“对了,密斯特岗说我们得把这里隔离起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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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刚落,齐格飞身后的符文骑士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,一个个软倒在地,还顺着惯性撞在前面的人身上。一排接着一排的骑士倒下去,叠得跟多米诺骨牌似的,齐格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,连带着他的身影都开始隐隐闪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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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指着他笑得直拍大腿:“蹲点等着抓我是吧?现在抓不了了吧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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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那破门关了!”齐格飞的吼声差点掀翻屋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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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会大门砰的一声关上,齐格飞的脸色比锅底还黑。纳兹突然一拍脑袋,想出个绝妙的主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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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直接把他们打醒不就行了!”他扯着嗓子喊着,撒腿就往任务板前冲——艾露莎正瘫在那儿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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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敢打她试试!”齐格飞咬着牙,又飞快补充,“……我才不在乎她,有种你找个耐揍的打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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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翻了个白眼:“凭什么听你的?行,我不打,我烧总行吧!一烧她肯定醒!”他说着就攥起了冒着火光的拳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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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敢点火试试!去烦你那个天天黏着的星灵魔导士去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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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缩在角落装哑巴的密斯特岗动了动,脚底板跟粘了胶水似的,挪得那叫一个别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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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试了好几种暴力唤醒法都没效果,正抓着艾露莎的胳膊跟摇拨浪鼓似的晃呢,齐格飞突然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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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突然哑巴了的律师是谁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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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密斯特岗,”纳兹头都没抬,继续晃人,“他害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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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忙不迭点头,跟啄米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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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便吧。你们公会有图书馆吗?既然诅咒来自摇篮曲,就算症状是睡眠,本质也肯定是死亡魔法的变种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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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有图书馆,但死亡魔法的书都在我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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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根本没有死亡魔法的书!那是违禁品!”密斯特岗急忙打断他,又用那破锣似的假低音说话,还恶狠狠地瞪了纳兹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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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不耐烦地踮着脚:“我再说一遍,我只抓火龙,其他人我懒得管。这诅咒到底会不会永久生效,会不会越来越严重都还不知道,我不能让艾……”他顿了顿,生硬地改口,“评议会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合法公会全灭,符文骑士死了也麻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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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了吧,那些书要么在我房间要么在蕾比那儿,”纳兹翻了个白眼,“还不是上次你突击检查逼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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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”齐格飞难得没嘴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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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突然跟触电似的反应过来,冲出去没过多久就拖了一车书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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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蕾比居然真把书还了?”纳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,“这世上居然真有人会把图书馆的书还回来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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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个意念投影,没法碰实体书,”齐格飞抱着胳膊,一脸嫌弃,“说真的,我信不过你们俩的诅咒知识,赶紧找书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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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空,”纳兹正蹲在地上狂扇马卡欧的耳光,“我忙着救人呢。”他瞥了眼缩在一旁的密斯特岗,后者忙不迭交叉胳膊摆手。纳兹立马扯着嗓子喊,“你看密斯特岗都等不及了!他胳膊都举成X了,这不就是超兴奋的意思吗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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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交叉的胳膊又紧了紧,脸都快黑成炭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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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叹了口气,跟哄傻子似的:“能不能赶紧干活?再耽误下去,这睡眠诅咒搞不好就变永久昏迷了,到时候他们就真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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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一脸生无可恋,只能认命地一本本把书从推车里拿出来。他跟齐格飞居然差不多高,后者就凑在他肩膀后头看,活像个监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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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,这本我看过了。是另一个分支的死亡魔法,换一本。哦这本——算了,也看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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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评议会的人怎么会看这些书?”纳兹突然插进来,“去年你还因为我藏了一本把我关起来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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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懂个屁的官场规矩,”齐格飞盯着手里的书皮,头都没抬,“我们总得先研究清楚才能分类封禁吧?我管的就是违禁魔法,当然得知道敌人在看什么。”他叹了口气,示意密斯特岗把书扔了,“乌露蒂亚也管这事,但那个疯女人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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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试了半天暴力唤醒法都没用,干脆一屁股瘫在吧台的柜台上。马卡洛夫正趴在那儿打盹,脑袋耷拉着,跟只打瞌睡的老母鸡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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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在不行就找杰尔夫,他肯定知道自己那破魔法怎么回事。你会瞬移对吧?要是我有这本事,早把他揪出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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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的下颌线绷紧了:“又是你那狗屁理论。除了你那本破日记,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杰尔夫还活着?你甚至都没法证明那日记是他写的吧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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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没说话,默默掏出那本翻烂了的日记,指着封面上的古米尔迪亚文——“杰尔夫所有,非杰尔夫勿进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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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的手明显抖了一下,跟在使劲攥着拳头似的。“……行吧,这事以后再说。艾露莎——我是说,你们公会的人还等着救命呢。密斯特岗,打开那本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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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战战兢兢地拿起一本封皮上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书,纳兹凑过去瞅了一眼,书名是《论高密度生命魔法自发反压缩中的能量转化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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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说生命魔法的东西炸了会咋样,”纳兹挠挠头,“哎嘿,我喜欢爆炸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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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居然能看懂这么多字,真是奇迹。”齐格飞的语气冷得能冻死人,“密斯特岗,翻目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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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唯一的破解办法是真爱之吻?!”纳兹的吼声差点把公会的天花板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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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格飞抱着头,一脸生无可恋:“闭嘴!把书合起来密斯特岗,这破书肯定写错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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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道理。”密斯特岗突然开口,居然没再用那假低音,眼神飘向远方,“按以诺魔法学派的起源论,所有魔法都源自正向意志,而爱和祝福就是最强的正向意志,足以瓦解任何反向构造——比如摇篮曲死亡魔法衍生出的子诅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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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。”西格雷恩的声音冷得像冰,手指在桌面敲得哒哒响,“伊诺克学派那套老掉牙的理论,根本解释不了这百年来黑魔法创新的爆发。更合理的解释是,那些陷入爱河的蠢货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延伸,这样就完全符合哈迪斯模型的范畴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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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哥们儿,过来坐这儿?”纳兹猛地打断他,拍了拍艾露莎熟睡身影旁边的空位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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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格雷恩警惕地扫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。提醒你一句,我只是个意念投影,连实体都没有,根本不可能亲谁。再说了,我对她才没有……才没有那种……在意。不对,我对她的感情远比那种肤浅的东西更深刻……”他忽然低笑起来,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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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兹皱起眉,不耐烦地摆手:“得了得了,管它是不是爱情。到底需要多少爱意才能触发?密斯特岗,你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,在公会里跟谁最亲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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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是说公会里?”密斯特岗的声音带着不情愿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,“大概是拉克萨斯吧。不对,等等,我觉得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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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,密斯特岗站在二楼阳台,看着瘫倒在地的拉克萨斯。纳兹和西格雷恩就站在不远处,毫不避讳地盯着他,活像两个监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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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不好意思就亲脸颊。”西格雷恩不耐烦地催促,“如果你对那个雷之魔导士这点微薄的感情都能起效,那礼堂里随便哪个蠢货都能被唤醒。到时候我就不用费劲去找认识每个符文骑士的人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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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们两个能不能下楼去?”密斯特岗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局促,“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摘下面具。就连拉克萨斯,也是偶然间才看到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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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万一你临阵退缩怎么办?”纳兹冲他挥了挥手,示意他赶紧行动,“放心,反正你背对着我们,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!我们绝对不会看你的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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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低咒一声:“这简直是场噩梦。”他重新转过身,缓缓蹲下身去,指尖伸向脸上的头巾和口罩。他屏住呼吸,正要往下扯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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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格雷恩的目光突然锁定了密斯特岗头巾下露出来的一撮蓝色发丝。他猛地冲上前,声音里满是震惊:“我说怎么看着眼熟!你的声音,你的头发,还有身高——父亲,你——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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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的动作僵住了,脸上的口罩和头巾还挂在指尖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。他手一抖,那两样东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西格雷恩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摘了面具的密斯特岗就那么僵在原地,像只被车灯照到的小鹿,眼里满是惊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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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格雷恩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我居然有个双胞胎兄弟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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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斯特岗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解释,身子突然一软,直直倒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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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靠!密斯特岗也睡过去了!都怪你突然出声分心他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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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居然有个双胞胎兄弟?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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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这些,都是纳兹当初选择击碎摇篮魔笛的话,可能发生的剧情。好在他最后一把火烧了那根笛子,才让所有人避开了这场荒诞又社死的劫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