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入青云》开播后反响热烈,卢昱晓的日程愈发紧凑。采访、杂志拍摄、品牌活动……每天的时间被分割成以半小时为单位的碎片。但在这些间隙里,总会有些时刻让她想起瑞士的雪山,想起那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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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在剧组的拍摄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。《碧血蝉》的打戏很多,他坚持亲自上阵,每天收工后身上总难免添些新伤。视频通话时,卢昱晓总能从他偶尔蹙眉的小动作里察觉出端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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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腰又疼了?”一次视频里,她直接问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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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这么明显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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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每次忍痛的时候,右边眉毛会比左边抬得高一点点。”卢昱晓认真地说,“别想瞒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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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心里一暖,也不再掩饰:“今天有场吊威亚的戏,落地时姿势不对,扭了一下。不严重,剧组医生看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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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药油擦了没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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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来得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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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就去擦。”卢昱晓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,“视频别挂,我看着你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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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失笑,却还是乖乖起身去拿药油。手机靠在床头,镜头对着房间。他背对镜头撩起衣摆,后腰处果然有一片淡淡的淤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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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看着屏幕,心疼得皱起眉:“怎么不跟武指说调整一下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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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自己没控制好。”侯明昊倒了些药油在掌心,熟练地揉搓着伤处,“而且这场戏效果很好,导演很满意。受点小伤值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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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是这样。”卢昱晓轻声说,“拍《入青云》的时候也是,那场雨戏你重拍了七次,后来发烧三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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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记得啊。”侯明昊有些惊讶,心里却甜滋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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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记得。”卢昱晓顿了顿,声音更柔了些,“所以……我定了后天的机票。去探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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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揉药油的动作停了停:“真的?你档期排得开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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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挤了两天时间出来。”卢昱晓笑,“孙姐一开始不同意,我说‘不去探班我就没法专心工作’,她才妥协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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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转身看向屏幕,眼里有光:“那我让助理把房车收拾一下,这里条件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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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了不用特别准备。”卢昱晓打断他,“能看到你就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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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卢昱晓独自一人抵达影视城。她戴着口罩帽子,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背了个双肩包,低调得像普通游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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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还在拍戏,派了助理小陈来接她。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活泼开朗,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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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晓姐,昊哥今天特别高兴,一大早就哼歌,化妆师都说没见过他这么精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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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这几天戏排得满吗?”卢昱晓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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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满,但今天特意跟导演协调了,下午五点前肯定收工。”小陈眨眨眼,“导演还开玩笑说‘年轻人就是不一样,女朋友要来,工作效率都提高了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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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脸微红,心里却是甜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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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陈带她到了侯明昊的房车。剧组的房车条件有限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沙发上放着侯明昊常穿的外套,桌上有几本翻旧的剧本,最显眼的是床头那个原木相框——和他们家的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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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放下包,轻轻触摸相框边缘。照片里的两人在雪山的背景下笑得毫无保留,那是脱离角色、脱离镜头、最真实的瞬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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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晓姐,你先休息,昊哥那边还有两场戏,我过去看看。”小陈说,“冰箱里有水果和饮料,需要什么随时叫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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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陈离开后,卢昱晓在房车里转了转。空间不大,但处处是侯明昊生活的痕迹: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,床头充电的电子书阅读器,甚至还有一小盆多肉植物——是她之前随口提过喜欢的那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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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沙发上,翻开桌上的剧本。《碧血蝉》的剧本边角已经卷起,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侯明昊的字迹清秀有力,对角色的理解、情绪的标注、台词的调整……每一处都能看出他的用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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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一页页翻着,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两个小时。直到房车门被拉开,侯明昊带着一身尘土和汗味出现在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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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穿着戏服——一身玄色劲装,头发高束,脸上带着妆容,额角还有刻意做旧的污迹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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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晓。”他唤了一声,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喜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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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站起身,还没说话,就被他大步走进来拥入怀中。戏服的面料粗糙,带着室外阳光的温度,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皂角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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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我抱抱。”侯明昊把脸埋在她肩头,深深吸了口气,“真想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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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抬手环住他的腰,小心避开可能受伤的地方:“我也想你。戏拍完了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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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今天提前收工。”侯明昊松开她,仔细端详她的脸,“你好像瘦了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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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有,陈姐还说我最近圆润了。”卢昱晓笑着捏捏他的脸,“你才是,黑了不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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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侠戏嘛,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。”侯明昊握住她的手,拉到沙发坐下,“累不累?路上顺利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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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顺利。”卢昱晓看着他卸下拍戏时的紧绷状态,整个人放松下来,眼里带着淡淡的疲惫,却依然专注地看着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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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,分享着分别这些天里琐碎的日常。侯明昊说起剧组趣事,说起武指老师特别严格但很照顾他;卢昱晓聊起《入青云》的观众反馈,聊起粉丝们有趣的弹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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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,”侯明昊突然想起什么,眼神变得有些促狭,“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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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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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《入青云》的时候,”他慢慢说,“你为什么总是叫我‘大人’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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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一怔,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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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继续说:“一开始我以为是为了入戏,毕竟纪伯宰在剧里是青云大会的战神大人。但后来发现,私下里你偶尔也会这么叫,比如我给你递咖啡的时候,你给我你做的葱油饼的时候。还有杀青后,有几次视频,你顺口又喊了‘大人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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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倾身靠近,目光温柔却带着探究:“所以,晓晓,你到底是先喜欢上侯明昊的,还是先喜欢上演纪伯宰的那个侯明昊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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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车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。窗外传来远处剧组收工的嘈杂声,更衬得车内空间静谧私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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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纹路。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却触及了他们关系中最特别也最微妙的部分——演员与角色之间的界限,心动起始的模糊地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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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也不催她,只是静静等着,眼神始终温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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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卢昱晓才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坦然:“如果我说……是同时的呢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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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挑眉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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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《入青云》的时候,我的确是在和‘纪伯宰’对戏。”卢昱晓慢慢组织着语言,“但纪伯宰是你演的。他的克制深情里,有你的影子;他的温柔守护里,有你的本能。我在角色里看到你,也在你身上看到角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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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:“其实,第一次叫你‘大人’,确实是为了入戏。但那之后,我发现这个称呼……很特别。它既是我们戏中关系的证明,又成了我们戏外的一种秘密联结。在剧组那么多人面前,我叫你‘大人’,别人只当是演员间的戏称,但我知道……那是我在叫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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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的眼神深了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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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先喜欢上谁……”卢昱晓笑了,笑容里有种释然的坦诚,“这个问题就像问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’。我喜欢纪伯宰对待感情的专注和守护,但让我心动的,是在演绎这份专注和守护时的你。我看见你在深冬的雨夜里陪我一遍遍重拍,看见你为了一个眼神的传达反复琢磨,看见你在镜头之外对所有人的尊重和体贴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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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戏服上的一道褶皱:“侯明昊和纪伯宰,在我心里早就分不开了。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——既是那个在片场认真到较真的演员,也是私下里会幼稚会撒娇的侯明昊;既是戏里为我遮风挡雨的战神大人,也是戏外会因为我一句‘想吃甜的’就跑遍影视城买蛋糕的男朋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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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房车里又恢复了安静。但这次的安静不同,它充满了某种温暖而饱满的情绪,像春日里缓缓涨起的潮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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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看着卢昱晓,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——感动、释然、爱意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泛起细纹,那是真正开怀的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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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吗,”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,“我也有过同样的疑惑。有时候看着剧里的纪伯宰,我会想,你喜欢的是不是只是那个完美的角色?那个永远知道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的……大人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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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昱晓摇头:“才不是。纪伯宰再好,也只是剧本里的角色。而你是活生生的人,有温度,有缺点,会累会受伤……也会因为我的到来而高兴得像个小孩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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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:“比如现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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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明昊抓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吻:“那以后……私下里还可以叫我‘大人’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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