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怒海剑，剑尖垂地，青金血痕自额角滑落，滴在剑刃上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</p>
金光瑶立于高台，俯视下方。</p>
他嘴角微扬，冷笑传音：“你救不了她，也改不了命。”</p>
江澄驻足。</p>
他缓缓抬头，目光如刃，穿透血雾，直刺金光瑶双眸。</p>
他没说话。</p>
只是抬起剑，剑尖指向祭坛方向。</p>
一字一句，声音沙哑却如铁铸：</p>
“这一剑，我不为天，不为道——”</p>
他顿了顿，剑身青金光芒暴涨，映得他满身血痕如金线绣成。</p>
“只为她。”</p>
金光瑶眼神终于变了。</p>
不再是讥讽，不是冷漠，而是——惊。</p>
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</p>
不是仇恨，不是恐惧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疯狂。</p>
就像一个人，已经把命烧尽，只剩下执念在走。</p>
他五指收紧，金纹闪动。</p>
“既然你找死，那我成全你。”</p>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金光，遥遥一按！</p>
轰隆——！</p>
金麟台外围八重阵法同时启动！</p>
锁灵、断魂、焚经、镇神、灭识、裂脉、绝源、封天、斩道——九重屏障，层层叠加！</p>
第一重已破，可剩下八重，足以绞杀任何逆天者！</p>
江澄站在界碑废墟上，看着那八道金光屏障逐一亮起，如九重天门关闭。</p>
他没动。</p>
只是将背上的魏无羡放平，轻轻托住他后脑，让他躺在一块完好的石板上。</p>
魏无羡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，可指尖突然动了一下。</p>
怀中，那枚铜钱残片悄然浮现，表面蓝氏密纹若隐若现，似有灵光流转，与远方某处产生微弱共鸣。</p>
江澄看了一眼，没多言。</p>
他站起身，握紧怒海剑，一步步走向第一道屏障。</p>
每一步，脚下火焰跳跃。</p>
每一步，寿元燃烧。</p>
他走过之处，地面焦黑，留下带血的脚印。</p>
八重屏障前，他停下。</p>
抬剑。</p>
剑尖轻点第一道金光。</p>
没有轰鸣，没有爆炸。</p>
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叮”，像是敲在冰面上。</p>
金光微颤。</p>
下一瞬——</p>
青金剑意轰然爆发！</p>
轰！！！</p>
第一道屏障应声而碎！</p>
江澄站在原地，没动。</p>
可嘴角已溢血，顺着下巴滴落。</p>
他抬手，抹去血迹，再次举剑。</p>
第二道。</p>
剑落。</p>
金光碎。</p>
他膝盖一软，跪地，又撑起。</p>
第三道。</p>
剑出。</p>
屏障裂。</p>
他咳血，手指颤抖，可握剑的手没松。</p>
第四道。</p>
第五道。</p>
第六道。</p>
每破一重，他身体就衰败一分。发白如霜，眼窝深陷，皮肤干枯如老树皮。可他还在走，还在挥剑。</p>
第七道屏障前，他几乎站不稳。</p>
魏无羡躺在远处，手指突然抽搐。</p>
铜钱残片光芒一闪，蓝氏密纹骤亮！</p>
与此同时，金麟台祭坛内。</p>
曦音眉心玄光忽明忽暗，在血雾迷蒙中映出一道身影——</p>
正是江澄。</p>
却非此刻模样。</p>
他站在废墟之上，怒海剑断裂，身后是崩塌的金麟台与漫天灰烬。他浑身是血，可嘴角带着笑，怀里抱着一个女人。</p>
是她。</p>
可她穿着素白裙袍，干净如初雪，没有血，没有伤。</p>
她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</p>
江澄低头看她，轻声说：“这一次，我带你回家。”</p>
画面一闪即逝。</p>
曦音真灵微颤，干裂的唇瓣再次开合，无声呢喃：</p>
“别……烧尽自己……”</p>
金光瑶突然闷哼一声，抚住额头。</p>
他识海震荡，看到了那一幕未来之影。</p>
他瞪大眼，声音发紧：“不可能……命运已被我锁死，你怎么可能……”</p>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江澄方向。</p>
江澄已站在第八道屏障前。</p>
他几乎不成人形，瘦骨嶙峋，衣袍破烂，全靠怒海剑撑着才没倒下。可他举起了剑。</p>
剑尖指向最后一道屏障。</p>
青金光芒微弱，却未熄。</p>
他低声说：</p>
“你说我改不了命？”</p>
他咳出一口血，抹去，继续走。</p>
“可我已经……改了两次。”</p>
剑落。</p>
第八道屏障，碎。</p>
金光瑶瞳孔骤缩。</p>
最后一道屏障，“斩道”，独自悬浮于祭坛门前，金光如刃，旋转不休。</p>
江澄站在它面前，只剩一口气。</p>
他抬头，看向祭坛。</p>
血雾中，曦音的身影若隐若现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不是笑，是扯动嘴角，露出带血的牙。</p>
他举起剑，剑尖直指斩道屏障。</p>
“这一剑……”</p>
他声音轻得像风。</p>
“我不为命，不为劫——”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中最后一点光燃起。</p>
“只为接你回家。”</p>
剑出。</p>
青金光芒冲天而起，与伪天劫余威相撞，天地失声！</p>
斩道屏障剧烈震颤，金光扭曲，终于——</p>
裂开一道缝。</p>
江澄站在裂缝前，身影摇摇欲坠。</p>
他没进去。</p>
只是缓缓转身，看向远处石板上昏迷的魏无羡。</p>
轻声说：</p>
“等我回来。”</p>
然后，抬脚，踏入金光。</p>
伪天劫散去。</p>
风停。</p>
火熄。</p>
金麟台前，只剩一具残躯躺在石板上，一枚铜钱残片静静泛着蓝光。</p>
祭坛深处，血雾翻涌。</p>
曦音眉心玄光微闪，映出江澄踏入金光的身影。</p>
她无声地，闭上了眼。</p>
\[本章完\]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