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夜!”文东恩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她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她快步上前,抓住谭月夜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眼神却无比坚定,像淬了火的钢铁,“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,不能让他们得意太久。你记住,一定要等到能报复他们的那天,我们一起,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谭月夜缓缓转过身来,眼眶已然泛红,晶莹的泪珠在那双湿润的眼眸中打转,她用力地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却又异常清晰地说道:“嗯,我们都要坚持下去。”那声音,像是在黑暗中的一丝微光,虽微弱却满是坚定。
一个暴雨夜,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雨水像瓢泼一样砸在地面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文东恩刚下班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餐馆门口的屋檐下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看不清表情,只有肩膀在不停颤抖。她走近一看,才发现是谭月夜。“月夜,你怎么了?”文东恩连忙上前,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,外套带着她身上的体温,却暖不透谭月夜冰冷的身体。
谭月夜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,她再也忍不住,扑进文东恩怀里,紧紧抱住她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几乎要被雷声淹没:“文东恩,我好像……怀孕了,我该怎么办?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文东恩的身躯骤然变得僵硬,他环抱着谭月夜的手微微一滞,紧接着更加用力地收拢手臂,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。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:“别害怕,月夜,我陪你去医院吧,好不好?正规医院肯定有办法的,不要担心。”“不!”谭月夜猛烈地摇着头,泪珠混杂着雨水不断滑落,“千万不能去医院啊!会被我爸妈察觉的!他们长年在外辛苦打工,才勉强支撑起这个家,一旦知道我出了这样的事,非打死我不可!文东恩,你陪我去买药,好吗?买那种能让孩子消失不见的药,这个孩子,我不能要……”
文东恩看着她绝望到极致的眼神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她跟着谭月夜回了家,那是一套宽敞整洁的房子,家具齐全,装修精致,却空荡荡的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谭月夜说,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,一年也回不来几次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谭月夜从药店买回了药,颤抖着拆开包装,吞下那些白色的药片,每咽一口,都像吞了一把刀子。
没过多久,剧烈的腹痛袭来,谭月夜蜷缩在床上,疼得浑身发抖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发出细碎的呻吟。文东恩坐在床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,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一丝微弱的力量,一遍遍地轻声说:“别怕,我在这儿,我一直陪着你。很快就过去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
文东恩守了她一天一夜,寸步不离。她给谭月夜擦汗、喂水,又学着餐馆老板娘的样子,笨拙地炖了一锅鸡汤。谭月夜虚弱地躺在床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看着文东恩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,眼眶一热,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文东恩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,温热的汤水流进胃里,带来一丝暖意,也融化了心底的坚冰。喝着汤,两个女孩之间的羁绊又深了一层,那是一起走过地狱、互相搀扶着爬出泥沼的默契和信任,是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“你最近还在看书吗?”谭月夜轻声问,声音还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丝希冀,“我还在上学,老师讲的知识点我都记了笔记,字迹还算工整,要不要我把笔记给你送来?还有你……你打算考哪所大学?”文东恩坐在床边,指尖摩挲着衣角,沉默了片刻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:“教育大学,我想当老师。”
谭月夜望着天花板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和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:“我想学法律。等我当了律师,我就要用法律的武器,把他们一个个送进监狱,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我要让他们也尝尝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是黑暗过后,终于透进来的一丝微光。两个女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心——那是被苦难淬炼出的锋芒,是复仇的种子,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