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长安诺:苏玉盈107(1 / 2)

药气混着血腥,在静心堂侧间里滞得化不开。萧承煦躺在临时支起的矮榻上,脸色灰败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医官手里那把锋利的小刀,正剜着他右臂伤口边缘泛灰白的腐肉,每一下都带出乌黑的血沫。他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浸透了枕巾,牙关死死咬着软木,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处的闷哼。</p>

苏玉盈坐在榻边矮凳上,手里紧攥着一块浸透了热水的软巾。她没去擦他额头的汗,只死死盯着医官的手,看着刀尖在翻卷的皮肉间进出,心也跟着一剜一剜地抽痛。每下一刀,她都觉得自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。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左手上——指节捏得死白,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掐出了血印子。</p>

“王爷……忍一忍……这毒……得刮净……”医官的声音发着颤,额头上也全是汗。那死士刀上的毒,太刁太狠,渗得快。</p>

萧承煦紧闭着眼,从咬紧的软木缝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响,算是应了。他所有的气力都用在扛这刮骨剔毒的折磨上,外头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。</p>

不知捱了多久,像有一辈子那么长。医官终于直起腰,长长吐出一口气,声音透着虚脱:“……腐肉……算是清利索了……敷上拔毒生肌散……再……再用内服的清毒汤压着……余下的……就看王爷的造化了……”他手脚麻利地敷上厚厚一层气味刺鼻的黑绿药膏,再用干净细麻布一层层紧紧裹好。</p>

剧痛稍缓,萧承煦绷紧的身子终于松了一丝,咬着的软木掉了下来。他急促地喘着,胸膛剧烈起伏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虚得连眼皮都掀不动。</p>

苏玉盈这才敢伸出手,用温热的软巾,极轻极缓地拭去他脸上、颈子上冰凉的汗水和沾着的泥污血点。指尖碰着他滚烫的皮肤,她的心也跟着烫了一下。</p>

“玉盈……”他闭着眼,极微弱地唤了一声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</p>

“我在。”她立刻俯身凑近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,“疼得厉害?喝口水?”她端过一旁温着的参汤,用小银匙舀了一点,小心地喂到他唇边。</p>

萧承煦勉强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小口,眉头因吞咽的动作又拧紧几分。他缓了口气,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,目光涣散地在她脸上停了停,才慢慢聚拢。那眼神深处,是劫后余生的疲乏,更有股被疼痛和屈辱点燃的、冰冷的怒火在无声烧着。</p>

“井……井下……”他气息不稳,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,“那……包袱……”</p>

“拿到了!”苏玉盈立刻道,按住他下意识想抬起的左手,“就在外头,我守着,谁也动不了!你放心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,“枯井下的死士,颈子上……也有鸟喙印。”</p>

萧承煦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怒火凝成了实打实的冰棱子。“卫……王……”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裹着刻骨的恨。左肩的旧伤,右臂的新创,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些“惊蛰”精锐的血……新仇旧恨,像滚油浇在烈火上!</p>

苏玉盈觉出他身子里那股压不住的杀意和戾气,心头发紧。她知道这会儿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。“你刚清完毒,万不能动气牵了血脉!”她用力握紧他冰凉的左手,想把自个儿的力气渡过去,“外头有我!你信我!”</p>

萧承煦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指,力道大得让她指骨生疼。他深深看着她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倚赖,有不甘,更有种被逼到绝处后的狠戾决绝。末了,他缓缓地、极沉重地点了一下头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眼皮沉沉合上,呼吸变得粗重急促,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剧痛后的虚脱,又陷进了半昏半醒里。</p>

苏玉盈替他掖好被角,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紧蹙的眉,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搓。她轻轻抽回手,指尖还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和黏腻的血污。她站起身,脸上最后那丝脆弱瞬间敛尽,只剩冰封似的沉静。</p>

她走出侧间,外堂的气氛压抑得像绷紧的弓弦。管事嬷嬷肃立在那沾满污泥的油布包袱旁,像尊守祭坛的石像。几个下过枯井的侍卫,能站着的都挂了彩,眼里带着悲愤和后怕。角落里头,翠微被两名暗卫死死看着,面无人色。</p>

“打开。”苏玉盈走到包袱前,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</p>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