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</p>
夜里两点，烧退到三十七度五。宋亚轩出了一身汗，衣服黏在身上，难受得皱眉。严浩翔去浴室放热水，回来时发现那人正坐在床沿，低头解衬衣纽扣，指尖发抖，扣眼怎么也钻不出来。严浩翔蹲下去，替他一颗一颗解开，指尖碰到锁骨，宋亚轩颤了一下，却没躲。衬衣滑下肩膀，露出肩胛骨上一道旧疤——五年前团综录水上项目，他为了保护宋亚轩，被道具划的，当时缝了七针。疤痕已经泛白，在灯光下像一条细小的河流。</p>
宋亚轩顺着他的目光，伸手摸了摸那道疤，声音低得近乎气音："还疼吗？"</p>
严浩翔握住他手腕，掌心覆在疤痕上，指腹轻轻摩挲："早不疼了。"</p>
热水注满浴缸，白雾浮起。严浩翔转身要走，宋亚轩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口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"别走。"</p>
严浩翔背脊一僵，没回头，只低低"嗯"了一声。他背对浴缸坐在马桶盖上，听见身后水声哗啦，宋亚轩迈进浴缸，发出满足的叹息。雾气升腾，镜子里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——一个泡在热水里，一个守在冷光下，像两艘被潮汐冲散的船，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并排。</p>
5</p>
宋亚轩再醒来是天光微亮，窗帘没拉严，一线灰青色的光落在地板上。他浑身清爽，套着干净的T恤，头发也半干，想来是某人替他擦过。身侧床单有压过的痕迹，却没人。他赤脚踩在地毯上，往客厅走，脚步虚浮，像踩在云端。开放式厨房里，严浩翔背对他，正往杯子里倒热水，听见动静回头，声音低而稳："醒了？先喝粥，小米粥，没放糖。"</p>
宋亚轩倚在门框上，看他忙碌，忽然想起出道第一年，他们窝在宿舍煮泡面，严浩翔总是把第一碗推给他，说："你胃不好，先吃。"——原来岁月把习惯刻进骨髓，哪怕分离五年，也依旧能在重逢的第一时间复活。</p>
严浩翔端着粥走过来，递给他，指尖碰到他手背，温度正常，这才松了口气。宋亚轩低头喝粥，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声音含糊："严浩翔。"</p>
"嗯？"</p>
"等录完最后一期，我跟你回北京。"</p>
严浩翔一愣，勺子磕在碗沿，发出清脆一声。宋亚轩抬眼，瞳孔里映着窗外初升的太阳，亮得惊人：</p>
"这次，我不走了，除非你赶我。"</p>
严浩翔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覆在他后颈，把人往怀里带。宋亚轩额头抵在他锁骨上，听见他心跳，咚咚，咚咚，比昨夜更急，却更稳——像一场迟到五年的暴雨，终于落在干涸的土地上，发出满足的叹息。</p>
【副线 · 暗场】</p>
同一时刻，张真源站在贺峻霖家楼下，雨后的风带着土腥味。他抬头看十二楼那扇窗，灯亮着，却拉着纱帘，看不清人影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贺峻霖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：</p>
"真源，我梦见你站在台下，手里拿一束白色满天星，没说话，就看着我。"</p>
张真源低头，用脚碾了碾地上的水洼，回过去一句：</p>
"我买了，在你楼下，你开门，我就不让你做梦了。"</p>
几秒后，单元门"滴"一声解锁。张真源抬腿迈进去，手里那束被雨水打湿的满天星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找到了归处。</p>
【第三章·完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