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响，落在白起掌心。</p>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，沉甸甸的，他低头看着那串钥匙，黄铜的、青铜的，大小不一，钥匙柄上刻着不同的纹样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侍卫？”</p>
他捏着钥匙串，指尖摩挲着钥匙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小陛下就不怕，我是唬你的吗？”</p>
<i>嬴政</i>“我信你。”</p>
嬴政笑了，活动着发麻的脚踝，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纵容。</p>
白起的耳根猛地一热，像被夕阳烫了一下，他别过脸，故意去研究那些钥匙，声音却有些发紧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油嘴滑舌。”</p>
嬴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</p>
他搀扶起白起走到柴房门口，撩开半旧的门帘往外看了看，外面的回廊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总不能对你这身上的伤不管不顾。”</p>
<i>嬴政</i>“走吧，我们去太医院。”</p>
白起捏着钥匙串的手指紧了紧，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，却压不住那点莫名的发烫。</p>
他瞥了眼嬴政搀扶着自己的手，对方的指尖带着点暖，透过破旧的衣袖渗过来，像春日里第一缕晒进冰窖的光。</p>
他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抗拒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不过是些皮外伤，不用麻烦。”</p>
在南荒，摔伤刮蹭都是常事，往伤口上撒把草药，疼着疼着就好了，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。</p>
<i>嬴政</i>嬴政不由分说地扶着他往外走，脚步放得很缓。</p>
<i>嬴政</i>“不麻烦，你现在可是朕的护卫，带着一身伤怎么保护朕。”</p>
白起被他半扶半拽地拖着走，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。</p>
他看着回廊两侧的朱红柱子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，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金。</p>
这一切都和曾经的生活不同，精致得像场不真实的梦。</p>
<i>嬴政</i>“你看这廊柱，”</p>
嬴政忽然指着旁边一根柱子笑道。</p>
<i>嬴政</i>“去年朕偷偷在上面刻了个‘政’字，被太傅发现，罚抄了三遍《礼记》。”</p>
白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在柱身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个小小的刻痕，笔画稚嫩，却透着股执拗的劲，他忍不住低笑一声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小陛下也会被罚？”</p>
嬴政挑眉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</p>
<i>嬴政</i>“那时候朕总想，这皇宫是朕的，柱子自然也是朕的，刻个名字怎么了？现在才知道，这皇宫只是看着是朕的罢了，连根柱子都由不得朕随便刻字。”</p>
白起沉默了，他听懂了嬴政话里的无奈，比起做个傀儡，他更希望手握实权。</p>
两人穿过回廊，转过几道弯，就到了太医院。</p>
院里种着大片的药草，薄荷、艾草、金银花……各种清香混在一起，驱散了宫墙里的沉闷。几个太医正坐在廊下整理药材，见嬴政来了，忙不迭地起身行礼。</p>
<i>嬴政</i>“免礼。”</p>
嬴政摆了摆手，扶着白起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。</p>
<i>嬴政</i>“给我这位侍卫看看伤，他身上有些磕碰，手腕也被铁链磨破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