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，混着嬴政身上淡淡的墨香，奇异地压下了手腕上的刺痛。</p>
嬴政的指尖沾着药膏，轻轻拂过白起手腕上的红痕，那痕迹是锁链勒出来的，边缘泛着青紫，看着吓人，实际上也痛的厉害。</p>
他的动作放得极轻，像在打理一件珍贵的玉器，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对方的疼。</p>
<i>嬴政</i>“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，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擦药吧。”</p>
因为疼痛的原因，白起故意撇开话题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为何是我？”</p>
嬴政的指尖顿了顿，他抬眼看向笼中的少年，对方的下巴微微扬着，眼里带着点无解的困惑，像头不甘被圈养的小兽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我也解释不清楚，等着，我会想办法把你从笼子里面弄出来的。”</p>
他斟酌着词句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白起手腕上打了个圈。</p>
白起愣了愣，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。他低头看着嬴政认真的侧脸，少年人的睫毛很长，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，落在眼睑下，像蝶翼停驻。</p>
这双眼睛里没有鄙夷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带着点莽撞的热忱，让他想起南荒草原上的烈阳，直白得让人无处可躲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可我只是个怪物，他们都这么认为。”</p>
<i>嬴政</i>“可对你来说，我不也是一个怪物吗？”</p>
白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，浅灰色的眼睛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，荡开层层涟漪。</p>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——是啊，在他眼里，嬴政又何尝不是个“怪物”？</p>
穿着华贵的衣袍，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却会蹲在腥臭的牢笼里，给一个被称为“怪物”的囚徒擦药；明明可以对他颐指气使，却偏要用那样温和的语气说话，眼里的光干净得像南荒的溪流，连一丝杂质都没有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我们的身份不一样。”</p>
白起的声音有些发哑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。</p>
嬴政苦笑，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敲了敲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所以这就是你退缩的理由？”</p>
<i>嬴政</i>“朕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</p>
白起的呼吸带着铁锈味，伤口被扯动的钝痛顺着骨骼蔓延，他却没再挣扎，只是用那双蒙着血污的浅灰色眼睛望着嬴政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谁不会贪生怕死，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清，玄雍内忧外患，选择你这个小皇帝，还不如做个怪物呢。”</p>
<i>嬴政</i>“瞧不起谁呢！”</p>
嬴政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，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幼龙，指尖在白起手腕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些，惹得对方闷哼一声。</p>
他猛地收回手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的少年，明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柴房里划出一道鲜亮的弧光。</p>
<i>嬴政</i>“那又如何，朕才是这片天下的主人。”</p>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，却裹着不容置疑的锋芒。</p>
<i>嬴政</i>“她将朕当做傀儡，可朕偏不让她如愿，只要朕在，玄雍就永远不会陷入死局。”</p>
白起仰头望着他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嬴政涨红的脸，那上面没有丝毫退缩，只有熊熊燃烧的执拗，像南荒草原上烧不尽的野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