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span>白起</span>“我就是啊！可以与你们这群死人何干。”</p>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每一步都踩在血污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死神的鼓点。</p>
血族将领吓得连连后退，后背撞在石墙上，退无可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起越来越近，那双眼睛里的杀意，比无主之城的阴风还要刺骨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阿政才不会需要你们这群从骨子里就烂透了的人。”</p>
他举起镰刀，刃口的寒光映在血族将领惊恐的瞳孔里。对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像是在求饶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</p>
就在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，白起的手腕忽然顿住了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就连你们血的气味都让我觉得恶心，果然只有阿政才是又甜又香的。”</p>
他的目光越过血族将领，望向城门的方向。那里的微光似乎更亮了些，像极了嬴政宫殿里那盏彻夜不熄的灯。脑海里忽然闪过嬴政的脸——对方抓着他的手腕，眉头紧锁，说“不准碰封印，少杀点，罪孽太多”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阿政……我想你了，我没碰封印，就是可能要把他们全杀了。”</p>
镰刀的刃口垂落，尖端点在地面的血污里，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，白起望着血族将领早已冰冷的尸体，眼底的漠然像结了层薄冰，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犹豫彻底封死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没能完成阿政交代的东西，他会生气的。”</p>
他的指尖在镰刀的握柄上摩挲着，那里还残留着血液的温热，却远不及记忆里嬴政指尖的温度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可我得回去见他，只有杀死他们是最快的方法。”</p>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像在对自己辩解，又像在对远方的人解释。</p>
他知道嬴政想要的是“带回他们”，是让玄雍的土地真正容下这些边缘人，可眼前的事实却像块硬石头——这些早已被仇恨啃噬干净的东西，根本不配被救赎。</p>
白起直起身，将镰刀扛在肩上，血珠顺着刃口滑落，滴在他的靴边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。街道两旁的阴影里，还藏着零星的血族，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，却再没人敢探出头来。</p>
无主之城的月亮圆了又缺，缺了又圆，将街道上的血污映得发白，白起的镰刀不知饮了多少血，刃口的寒光被一层暗红覆盖，却依旧锋利得能劈开最坚硬的骨头，他的铠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血渍层层叠叠，像件用生命织成的披风，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</p>
每天清晨，他都会站在街道中央，重复那句冰冷的话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滚出来，或者……我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。”</p>
白起整整在无主之城杀了一月，支撑他的是从前嬴政相处的点点滴滴。</p>
每天杀戮的间隙，他总会靠在断墙上，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帕子，帕子上绣着半朵未开完的兰，是有一年嬴政生辰时，他笨拙地学着绣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被对方珍而重之地收着，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他行囊里。</p>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针脚，就能想起那时嬴政坐在廊下看书，阳光落在他发梢，他抬头笑着说“阿起，手艺了得，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。”声音温得像春日的风。</p>
有次被三个血族围攻，镰刀卡在对方骨缝里拔不出，他肩膀被撕开道深可见骨的伤，血顺着手臂淌进袖管。</p>
恍惚间竟看见嬴政站在不远处，眉头紧锁地喊他“小心”，他猛地回神，一脚踹开身前的血族，硬生生把镰刀拽出来，带着血肉的刃口划过夜空，溅了自己满脸血。</p>
抬手抹脸时，摸到的却是满脸滚烫的泪——他想嬴政了，很想很想，想他皱着眉训斥自己“总不爱惜身子”，想他夜里悄悄来给自己换药，指尖的温度比药膏还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