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也说了是儿时。”</p>
白起的声音很沉,像落进深潭的石子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臣不希望陛下被非议,那些流言蜚语说臣就够了。”</p>
这些年来,自己已经在尽力远离嬴政了,可是关于他们之间的流言蜚语还是那么多。</p>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,却不能让这些脏水溅到嬴政身上。</p>
嬴政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自嘲,又有点说不清的怒意。</p>
<i>嬴政</i>“他们的那些闲言碎语还少吗?”</p>
他抬眼看向白起,目光锐利如刀,却又在触及对方铠甲上的划痕时,悄悄软了几分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朕要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语,又怎会封你为大将军,朕要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语,又怎会留你在身边?”</p>
当年他刚登基,朝堂之上骂白起“嗜血屠夫”“南荒余孽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说他身上流着“怪物”的血,说他跟着新帝迟早会祸乱玄雍。</p>
那时嬴政提着剑站在金銮殿上,把那些弹劾白起的奏折劈得粉碎,只说“白起是朕认定的大将军,轮不到旁人置喙。</p>
<i>嬴政</i>“阿起,你和蒙恬他们不一样。”</p>
这几个字说得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白起的心湖,漾开层层涟漪。</p>
蒙恬是将门之后,君臣之间隔着规矩的线;而白起,是从南荒的泥沼里爬出来,和他一起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人。</p>
#白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,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就这么不相信微臣吗?无主之城臣一人真的足矣。”</p>
他抬眼,目光撞进嬴政的眼底,那里的担忧像细密的网,将他牢牢网住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不必如此,臣会活着回来,毕竟我对你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样。”</p>
那句话说得很仓促,像怕被自己反悔似的,话音落下时,他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,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,格外显眼。</p>
嬴政看着他,忽然笑了,那笑意里没了自嘲,多了点了然的温。</p>
<i>嬴政</i>“他们都说你白起是个疯子,我知道,可自从朕登基以来,你变了,就因为朕的身份?”</p>
他想起以前,白起打架从不顾章法,眼里只有“赢”,浑身是伤也笑得张扬;可他成了皇帝,白起就成了最守规矩的将军,铠甲永远穿戴整齐,说话永远带着“臣”的拘谨,连看他的眼神,都多了层小心翼翼的距离。</p>
白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靴尖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臣……不敢忘陛下的身份。”</p>
<i>嬴政</i>“不敢?”</p>
他抬手,指尖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。</p>
<i>嬴政</i>“当年在南荒的破庙里,你抢朕的干粮时,怎么不说‘不敢’?当年朕被刺客追杀,你替朕挡了一箭,怎么不说‘不敢’?”</p>
白起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</p>
那些被他刻意藏起来的记忆,被嬴政轻易地翻了出来——破庙里的篝火,刺客的刀光,还有他总在嬴政耳边念叨的承诺,说“以后我护着你”时的滚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