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雍的风里总带着沙砾的粗糙,就像刻在骨血里的偏见——管南荒的人都叫怪物。</p>
那些关于“实验”与“最强兵器”的传言,像附骨之疽,让南荒的孩子成了宴会场地上笼中的货物,在烛火下泛着绝望的光。</p>
嬴政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,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摩挲,那段初见的记忆被一声沉稳的呼唤打断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?关于无主之城里的血族,臣一人足矣,还请陛下下令。”</p>
白起一身玄甲立于阶下,铠甲的冷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。</p>
嬴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他身上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缓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朕是想让他们离开这片土地,可朕不需要用你的命来赌。”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,无主之城,臣一人真的足矣,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,不要做无谓的牺牲。”</p>
白起微微欠身,声音里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坚决。</p>
王座之上的嬴政沉默片刻,忽然朝他招了招手。</p>
<i>嬴政</i>“过来。”</p>
白起没有丝毫犹豫,大步上前,在阶前单膝跪地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。”</p>
嬴政的指尖在白起的面具边缘轻轻摩挲,冰凉的金属触感硌得指腹微麻。他俯身时,龙袍的下摆扫过白起的玄甲,带起一阵沉缓的气流。</p>
<i>嬴政</i>“给朕活着回来。”</p>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要融进殿内的寂静里,唇瓣擦过面具上冰冷的纹饰,留下转瞬即逝的温度。</p>
白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绷紧,玄甲下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他能闻到嬴政身上龙涎香混着墨汁的气息,那是属于王座的味道,却在此刻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黏连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遵命,阿政。”</p>
这声称呼冲破齿间时,带着点久未出口的涩意,像蒙尘的剑终于出鞘。</p>
嬴政直起身,指尖从面具上移开,落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</p>
<i>嬴政</i>“还以为你不会叫这个称呼了呢。”</p>
他望着阶下的人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我的将军不是要与我保持距离,只论君臣,不谈其他。”</p>
白起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,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。</p>
<span>白起</span>“陛下,是臣逾越了。”</p>
他低下头,面具边缘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声音里那点涩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</p>
嬴政指尖在扶手上敲出的节奏忽然停了,他望着阶下那道熟悉的身影,龙袍的褶皱在腰间堆出深沉的阴影。</p>
<i>嬴政</i>“朕还是更喜欢小时候的你。”</p>
那时候的白起还没戴面具,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,会追在他身后喊“阿政”,会偷偷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藏起来,最后都通通交给阿政,眼里只有纯粹的亲近,没有后来这层厚重的君臣之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