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您还会抱孩子?”秦霄贤惊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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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不会?”郭德纲笑,“德云社这么多孩子,哪个我没抱过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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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叶子在师爷爷怀里,不哭不闹,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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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孩子有灵性,”郭德纲端详着她,“你看这眼睛,像小曼。这嘴巴,像九华。长大了不得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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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您可别夸,”何九华赶紧说,“一夸就骄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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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夸就得夸,”郭德纲把小叶子还给李小曼,“起名了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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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名叫小叶子,”李小曼说,“大名还没定,想请师父给取一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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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德纲沉吟片刻:“何清韵,怎么样?清,取‘清声’之意,希望她将来说话清亮;韵,是咱们这行的根本。清韵清韵,清清白白的韵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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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清韵,”李小曼重复了一遍,“好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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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这个,”何九华拍板,“谢谢师父赐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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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视时间有限,众人陆续离开。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——李小曼靠在床头,何九华坐在床边,小叶子躺在妈妈怀里,睡得香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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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,叶子一片片落下,金黄满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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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,”李小曼轻声说,“我们有女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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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有女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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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叶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像在做什么美梦。李小曼低头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这个小生命,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,是她和何九华的一部分。从此以后,他们的生命有了延续,他们的爱有了结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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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的一周,何九华几乎寸步不离。喂奶、换尿布、拍嗝……这些他从没做过的事,学得又快又好。护士都夸:“何先生真是模范爸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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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必须的,”何九华一边给女儿换尿布一边说,“我媳妇儿辛苦了,我得补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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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躺在床上,看着父女俩互动。何九华的动作很轻,很温柔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小叶子睁着大眼睛看他,小手在空中抓啊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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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认识你了,”李小曼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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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当然,”何九华很得意,“我是她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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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那天,阳光很好。何九华一手抱着女儿,一手扶着李小曼,小心翼翼地下楼。医院门口围了不少记者,长枪短炮对着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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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老师,能说说当爸爸的感受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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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师,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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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宝叫什么名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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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九华停下脚步,面对镜头:“谢谢大家关心。我女儿叫何清韵,小名小叶子。母女平安,我很感激。也请大家给小曼一点空间,让她好好休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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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说得客气,但态度明确——不接受采访,不打扰休息。记者们虽然不甘,但也理解,拍了几张照片就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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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婴儿床、尿布台、温奶器、消毒柜……林薇和张经理提前布置好,还在客厅贴了“欢迎小叶子回家”的横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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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夸张了,”李小曼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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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夸张,”何九华把女儿放进婴儿床,“小叶子值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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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子里,李小曼几乎被“禁足”。何母从北京飞来,李母从湖南赶来,两位妈妈组成“育儿联军”,把李小曼照顾得无微不至——每天六顿月子餐,不许碰冷水,不许看书看手机,甚至连下床都要限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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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我真没事了,”李小曼抗议,“医生都说可以适当活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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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懂什么,”何母一边炖汤一边说,“月子坐不好,落一身病。听妈的,躺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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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曼向何九华求助,何九华两手一摊:“我听妈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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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叛徒。”李小曼瞪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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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被“禁足”,但日子并不无聊。小叶子一天一个样——眼睛更亮了,会笑了,会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了。何九华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女儿,做鬼脸,学动物叫,唱跑调的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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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样会把她带坏的,”李小曼警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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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,”何九华抱着女儿,一脸得意,“我女儿聪明着呢,知道爸爸在逗她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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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实,小叶子似乎特别喜欢爸爸。何九华一抱,她就不哭;何九华一逗,她就笑。李小曼吃醋:“我怀她十个月,怎么跟你更亲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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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我在胎教啊,”何九华理直气壮,“我每天都跟她说话,她当然认识我的声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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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月那天,家里办了小小的庆祝宴。没有请外人,只有双方父母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。小叶子穿着红色的连体衣,戴着虎头帽,被众人轮流抱着,不哭不闹,好奇地打量每一个抱她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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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孩子真乖,”王惠抱着小叶子,爱不释手,“比九华小时候乖多了。九华小时候可闹腾了,整夜整夜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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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”何九华无奈,“给我留点面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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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大笑。李小曼靠在何九华肩上,看着这温馨的一幕——父母健康,朋友在旁,女儿可爱,爱人在侧。这就是幸福吧,平凡、琐碎,但真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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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散后,何九华送走客人,回到卧室。李小曼正给小叶子喂奶,昏黄的灯光下,母女俩的侧影温柔得像一幅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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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苦了,”何九华从身后抱住她,“谢谢你,给我一个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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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谢谢你,”李小曼靠在他怀里,“让我有一个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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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叶子吃饱了,打了个小小的奶嗝,睡着了。何九华轻轻把她放进婴儿床,盖好小被子。然后回到床上,搂住李小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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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曼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等小叶子大一点,我们带她去看世界。去纽约,去伦敦,去巴黎,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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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还那么小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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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可以等她大一点,”何九华说,“三岁,五岁,十岁……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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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辈子的时间。李小曼想起很久以前,何九华说过类似的话。那时他们刚在一起,前途未卜,但他握着她的手说:“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,慢慢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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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一辈子已经启程。路上多了一个小生命,他们会走得更慢,但也更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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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片,轻轻敲在玻璃上,像一声温柔的问候。李小曼在何九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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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,她看见小叶子长大了,扎着羊角辫,牵着她和何九华的手,在银杏树下奔跑。笑声像银铃,洒了一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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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和何九华,白发苍苍,并肩坐在树下,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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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九华,”她在梦里说,“我们真的有一辈子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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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梦里的何九华回答,“一辈子,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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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一辈子怎么够。他们还要看着小叶子长大,上学,恋爱,结婚,生子。然后抱着孙辈,坐在同一棵银杏树下,讲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——关于相声,关于舞台,关于两个年轻人,如何在茫茫人海中相遇,如何牵着手,走过千山万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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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深了。婴儿床里,小叶子在睡梦中动了动,咂了咂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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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她的父母,相拥而眠,嘴角带着同样的、温柔的弧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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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幸福的弧度,是爱的弧度,是历经风雨后终于抵达的、宁静的港湾的弧度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