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真的,”何九华的眼神温柔下来,“比珍珠还真。”</p>
屏幕两边都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上海和南京,同样灯火通明,同样夜色深沉。</p>
“小曼,”何九华轻声说,“等这次风波过去,我们公开吧。”</p>
李小曼怔住。</p>
“我不想再这样了,”何九华继续说,“不想让你受委屈,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伤害你。我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,告诉所有人,你是我的女朋友。”</p>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。李小曼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,能看见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能看见他浴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——这一切都说明,他真的很累。</p>
但她还是摇头:“不行。”</p>
何九华的眼神黯了黯。</p>
“现在公开,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是危机公关,”李小曼解释,“他们会说,你看,出了事才赶紧公开,坐实恋情挽回形象。我不想我们的关系,被贴上这样的标签。”</p>
何九华沉默了。他知道她说得对。</p>
“那什么时候?”他问,“等风波过去?等所有人都忘了?”</p>
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”李小曼说,“等我们准备好,不是因为外界压力,而是因为我们自己想说。”</p>
何九华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总是这么清醒。”</p>
“不清醒不行,”李小曼苦笑,“这个圈子,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</p>
“好,”何九华妥协,“听你的。但下次,如果再有这种事,让我来处理,好吗?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挂断视频,李小曼却睡不着了。她打开电脑,开始写一篇长文——不是声明,不是解释,而是一篇关于《言外有声》创作心得的文章。</p>
她写传统相声的魅力,写脱口秀的节奏,写融合的困难与乐趣。她写何九华如何一遍遍陪她磨剧本,写他们在排练室的争执与和解,写节目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。</p>
写到凌晨三点,五千字的长文完成。她没有提绯闻,没有提苏晴,只是真诚地讲述了一档节目的诞生。但在文章的结尾,她加了一段话:</p>
“创作如同恋爱,需要理解,需要磨合,更需要信任。我很庆幸,遇到了能互相理解的搭档,能一起成长的伙伴。至于其他,时间会给出答案。”</p>
她设置定时发布——早上八点,大多数人刚醒来刷手机的时间。</p>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蒙蒙亮。李小曼走到窗前,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。手机震动,是何九华发来的微信:</p>
“睡不着,在想你。”</p>
她回复:“我也是。”</p>
“我在看月亮。南京的月亮很圆。”</p>
李小曼抬头,上海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,看不见月亮。但她回复:“我看见了,很圆。”</p>
何九华发来一张照片——酒店窗外的夜空,一轮明月高悬。照片的角落里,隐约能看见他房间的窗帘,和窗帘后一个模糊的身影。</p>
“等我来上海,”他又发来一条,“我们去看真正的月亮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早上八点,文章准时发布。意料之中地,再次引发热议。但这次的风向变了:</p>
“李老师这篇文写得好真诚,能看出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。”</p>
“所以人家就是正常搭档关系,某些人别瞎猜了。”</p>
“说真的,这节目能火,就是因为两个人都有实力,跟绯闻无关。”</p>
“支持李老师!支持《言外有声》!”</p>
林薇打来电话,声音激动:“曼曼!你这招太厉害了!现在舆论全倒向我们这边了!”</p>
李小曼却没什么喜悦的感觉。她只是累,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。</p>
三天后,何九华从南京回来。他没告诉李小曼航班,直接打车到她家楼下,打电话让她下来。</p>
李小曼跑下楼,看见何九华站在梧桐树下,风尘仆仆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</p>
“怎么不提前说?”她问。</p>
“想给你个惊喜,”何九华把纸袋递给她,“南京带回来的。”</p>
纸袋里是一盒桂花糕,还温热着。李小曼打开,甜香扑鼻。</p>
“排队买的,”何九华说,“那家店很有名,要排一小时。”</p>
李小曼鼻子一酸。她想起那些恶意的评论,想起那些不堪的揣测,想起这三天的失眠和焦虑。而眼前这个人,在经历同样的风波后,还记得给她带一盒要排队一小时才能买到的桂花糕。</p>
“哭什么,”何九华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,“一盒桂花糕而已。”</p>
“不是桂花糕,”李小曼摇头,“是你。”</p>
何九华叹了口气,把她拉进怀里。初冬的风很冷,但他的怀抱很暖。</p>
“小曼,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我们结婚吧。”</p>
李小曼僵住了。</p>
“不是现在,”何九华继续说,“等风波过去,等时机合适,等我准备好戒指和鲜花,正式地、认真地求婚。但现在,我想先告诉你——我想娶你,想和你过一辈子。”</p>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敲在李小曼心上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,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,也看见他眼神里的坚定。</p>
“何九华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</p>
“知道,”何九华捧起她的脸,“我三十八岁了,不是十八岁。我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,知道承诺的重量。我也知道,这辈子,我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让我想结婚的人。”</p>
眼泪再次涌上来,这次李小曼没有忍住。她把脸埋在他胸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</p>
“别哭,”何九华拍着她的背,“桂花糕要凉了。”</p>
这话太煞风景,李小曼又哭又笑,捶了他一下。</p>
两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,分食那盒桂花糕。甜糯的糕点入口即化,带着江南特有的温软。</p>
“其实,”李小曼忽然说,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</p>
她跑上楼,又跑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对银杏叶形状的耳钉——很小,很精致,适合男生戴。</p>
“定做的,”李小曼有点不好意思,“你平时不戴耳钉,但这个……可以偶尔戴戴。”</p>
何九华接过耳钉,在掌心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李小曼没想到的事——他直接取下自己左耳的耳钉,换上这对银杏叶。</p>
“你……”李小曼愣住了。</p>
“早就想换了,”何九华摸了摸新耳钉,“以前戴的没什么意义,这个有意义。”</p>
银杏叶耳钉在他耳垂上闪着细碎的光,和他衣领内的银杏胸针、手腕上的银杏手链、书桌上的银杏镇纸,形成一套完整的、隐秘的呼应。</p>
“以后,”何九华握住她的手,“这就是我们的信物。无论发生什么,无论别人说什么,看到这些,就想起彼此。”</p>
李小曼用力点头。她忽然不害怕了——不害怕流言蜚语,不害怕恶意揣测,不害怕这个圈子的复杂与残酷。</p>
因为她知道,有一个人,会站在她身边,牵着她的手,和她一起面对所有风雨。</p>
就像此刻,他们坐在冬日的长椅上,分食一盒桂花糕。远处有车流声,近处有风吹落叶声,而他们安静地依偎在一起,像两棵并肩生长的银杏树。</p>
根,在地下紧紧缠绕。叶,在风中轻轻相触。</p>
如此,便足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