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林薇迫不及待地问，“近距离看何九华是不是更帅？”</p>
“还行吧，”李小曼嘴上这么说，脑子里却浮现出何九华卸妆后的样子——眉毛很浓，眼睛不算大但很有神，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膝盖。</p>
“口是心非，”林薇戳戳她，“我都看见你偷瞄人家三次了。”</p>
“我没有！”</p>
“就有！”</p>
两人笑闹着走在街上，李小曼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他下个月在上海的演出，票好买吗？”</p>
林薇眨眨眼：“刚才谁说‘还行吧’来着？”</p>
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他的相声挺有意思的。”李小曼扭过头，假装看街边的橱窗。</p>
“得了吧你，”林薇搂住她的肩膀，“票包在我身上。不过曼曼，我得提醒你，何九华这种级别的演员，身边可不缺姑娘。”</p>
“你想哪儿去了，”李小曼瞪她，“我就是欣赏他的专业能力。”</p>
话虽如此，那天晚上，李小曼失眠了。倒不是完全因为时差，而是脑子里总回放着剧场里的那一幕——何九华站在舞台上，俯身看着她，眼睛里有细碎的光。</p>
一周后，李小曼开始在上海找工作。她的专业是播音主持，但在美国待了三年，对国内媒体环境已经有些陌生。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，偶尔有几个面试，也都不了了之。</p>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，考虑要不要回纽约时，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</p>
“李小姐您好，我是何九华。冒昧打扰，德云社下月上海专场需要一位临时主持人暖场，听林薇说您专业对口，不知是否感兴趣？如有意向，可联系张经理详谈，电话138xxxxxxx。”</p>
李小曼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</p>
林薇的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就打来了：“看到短信没？何九华亲自找我问的你联系方式！曼曼，机会啊！”</p>
“你怎么不先问问我？”李小曼哭笑不得。</p>
“这种好事还用问？答应答应答应！”</p>
三天后，李小曼坐在德云社上海分社的办公室里，对面是一位姓张的中年经理。</p>
“何老师特意推荐了你，”张经理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看了你的简历，纽约大学播音主持硕士，条件确实不错。暖场主持工作不复杂，主要是介绍演员、活跃气氛，每场大概十五分钟。”</p>
“我……我没主持过相声专场，”李小曼实话实说，“怕做不好。”</p>
“何老师说你有潜力，”张经理笑了，“他在北京看过你的临场反应，说你不怯场，能接话，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这个。”</p>
走出办公室时，李小曼还觉得有些不真实。手机震动，是何九华发来的微信——那天之后，他们加了好友，但除了简单的问候，几乎没有聊过天。</p>
“张经理联系你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刚谈完，”李小曼回复，“谢谢何老师推荐。”</p>
“别叫何老师，叫九华就行，”他很快回复，“相信你能做好。对了，上次你说刚回国在找工作，这次就当练手，别有压力。”</p>
李小曼看着屏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上海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，这是第一份向她伸出的橄榄枝。</p>
专场定在一个月后，李小曼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。她恶补了德云社的历史，看了无数专场视频，研究暖场主持的风格。何九华偶尔会发来一些建议，语气总是温和而专业。</p>
“不用太正式，轻松些就好。”</p>
“观众互动可以多一点，上海的观众很热情。”</p>
“如果紧张，就盯着第一排的某个观众说，当他是朋友。”</p>
演出前一天彩排，李小曼终于又见到了何九华。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，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最后的流程。看到李小曼，他走过来：“准备得怎么样？”</p>
“有点紧张。”李小曼老实承认。</p>
“正常，我到现在上台前还会紧张，”何九华笑了，“记住，你是主持人，是掌控全场的人。观众是来开心的，你也是来开心的，享受这个过程就好。”</p>
他说话时，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轻轻敲着桌面，和李小曼第一次见他时一样。</p>
正式演出那晚，上海人民大舞台座无虚席。李小曼站在侧幕条后，能听到观众席传来的嘈杂声。她的手心在出汗，心跳如鼓。</p>
“别紧张，”何九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，“你就当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，你不是挺能接话的吗？”</p>
李小曼想起那个尴尬的夜晚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是我人生最想消失的瞬间之一。”</p>
“但对我来说，是个挺有意思的瞬间，”何九华说，“好了，该你上场了。”</p>
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，李小曼深吸一口气，走上舞台。</p>
灯光打在她身上，有些刺眼。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，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转身逃跑。但就在这时，她看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何九华——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观众席，朝她微微点头，用口型说了两个字：“加油。”</p>
李小曼的心忽然就定了。</p>
“各位观众朋友们，晚上好，”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剧场，“欢迎来到德云社上海专场。我是今晚的主持人，李小曼。”</p>
开场很顺利，几个简单的互动就让气氛热了起来。介绍演员环节，李小曼甚至模仿了何九华北京专场的口音，逗得观众直乐。</p>
十五分钟很快过去，该何九华上场了。李小曼退到台侧，看着他从容地走上舞台，那一瞬间，他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。</p>
整场演出非常成功。结束后，何九华特意找到李小曼：“很棒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</p>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李小曼真心实意地说。</p>
“是你自己有天赋，”何九华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？我们上海分社正好缺一个固定的主持人。”</p>
李小曼愣住了。</p>
“不急，你慢慢考虑，”何九华笑了笑，“反正，我们有你的联系方式了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李小曼收到何九华发来的一段视频，是她在台上的片段。附言只有两个字：“留念。”</p>
视频里，她站在舞台中央，笑容灿烂，眼睛里闪着光。那是她回国后第一次感到，自己真的找到了属于她的舞台。</p>
而舞台之下，何九华坐在观众席里，看着她，眼神专注而温柔。</p>
窗外的上海夜景璀璨，李小曼忽然觉得，回国这个决定，也许是对的。</p>
而有些相遇，虽然始于一场尴尬的迟到，却可能导向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。</p>
就像相声里的包袱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笑点在哪里，但你知道，只要用心去演，总有人会懂你的幽默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