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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完了？”他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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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苏晚合上笔记本，“你第三局龙团那波，是在赌对方辅助不敢开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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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赌。”沈司屿调出那波团战的录像，“是计算。盾山开我需要闪现接二技能，但那个位置他闪现进来，就会挡住自家射手输出角度。他犹豫了零点三秒，这个时间足够我操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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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像慢放，果然如此。盾山在那个瞬间确实有一个极短的停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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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连对方辅助的心理都在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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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选手都要算。”沈司屿关掉电脑，站起身，“走吧，请你吃饭。算是感谢你来做观察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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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邀请比训练赛更让苏晚意外。“不用，我回联盟还有工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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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作可以晚点做。”沈司屿已经拿起了外套，“雪球今天在我这儿，你不想看看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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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明晃晃的“猫质”威胁。苏晚无奈，只好跟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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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选在基地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，包厢安静隐蔽。沈司屿点了几道清淡的菜，都是适合解说过度用嗓后的饮食。等菜时，他把手机推到苏晚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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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——TW教练发来的消息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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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辅助是我们试训的新人，操作不错但大赛经验不足。谢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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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回复得很简单：“辅助可以留，中单太浮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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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TW教练提建议？”苏晚惊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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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客观评价。”沈司屿收回手机，“联盟需要新鲜血液，但不需要目中无人的新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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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陆续上桌。两人安静地吃饭，气氛难得平和。吃到一半，沈司屿忽然说：“你笔记本上记的，我能看看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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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递过去。沈司屿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、走位轨迹图、技能时间轴，看得很仔细。翻到最后一页时，他停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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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页的角落，苏晚用很小的字写着一行备注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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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司屿操作时，左手小指会下意识抵住Ctrl键，可能是指法习惯。这个细节在极度专注时会消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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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眼，看向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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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，耳根微微发热：“我只是……职业习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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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观察得很细。”沈司屿合上笔记本，递还给她，“这个习惯我教练都没发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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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教练不看你的手。”苏晚接过本子，“解说要看选手的第一视角操作，手部细节也是信息的一部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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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司屿看了她几秒，忽然笑了——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，而是真正的、眼睛里带着光亮的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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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，”他说，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，你认真起来很可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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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”苏晚镇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就是现在跟我说这话的这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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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，沈司屿送她回基地取东西。雪球已经趴在训练室的猫窝里睡着了，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抬头，看见两人一起回来，满足地“喵”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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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，沈司屿叫住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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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周春季赛开幕式，”他说，“你是主解说之一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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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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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上场打表演赛。”沈司屿靠在门框上，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，“解说的时候，不用对我特殊照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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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来不会特殊照顾谁。”苏晚抱起自己的包，“我的原则是——谁打得好就夸，谁失误了就指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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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好。”沈司屿点点头，“路上小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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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车上，苏晚打开手机，看到一条未读消息。是陌生号码，但内容让她皱起眉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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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晚解说，我是TW_Leo。今天训练赛注意到你是SG的观察员，想请教一些关于中单位解读的问题。方便的话，能否加个微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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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附了一串微信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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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盯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她想起今天训练赛时，这个金发男生看她的眼神，还有沈司屿刻意挡住视线的动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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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，夜色渐浓。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她又看了一眼沈司屿傍晚发来的那条关于雪球饮食习惯的消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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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的关心，总是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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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个突如其来的新人中单的邀请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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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该加吗？如果加了，沈司屿会知道吗？如果他知道，又会是什么反应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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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把手机收回口袋，靠向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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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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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选择，或许不需要立刻做决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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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些人的反应，她竟然开始在意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