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/p>
“不奇怪。”沈司屿说，“人也会这样。”</p>
</p>
苏晚抬头看他。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眼睛里，此刻映着窗外的光，竟然显得柔和了些。</p>
</p>
“你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什么时候捡到它的？”</p>
</p>
“三年前，四月初。”沈司屿的视线移向窗外，“下着雨，它缩在基地后巷的纸箱里，项圈扣子断了，浑身湿透。”</p>
</p>
四月。苏晚记得，那是雪球走失后的第二周。那段时间她刚进联盟做实习解说，每天忙得焦头烂额，只能在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贴寻猫启事。</p>
</p>
“你为什么会去后巷？”她问。</p>
</p>
沈司屿沉默了几秒。“那天输了比赛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，“想一个人待着。”</p>
</p>
这个答案让苏晚愣住了。她想起三年前的春季赛——SG确实在季后赛第一轮爆冷出局，那场失利让当时还是新人的沈司屿备受质疑。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“天才中单不过如此”的嘲讽。</p>
</p>
她当时还在实习期，没资格解说那场比赛，但在后台看见了沈司屿离场的背影。少年挺直的脊背，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。</p>
</p>
“所以你捡了它，”苏晚轻声说，“因为它和你一样，都是……输家？”</p>
</p>
“因为它需要帮助。”沈司屿站起身，走向厨房，“而我恰好有能力帮忙。”</p>
</p>
他回来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放在茶几上。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中午肯定没吃。”</p>
</p>
苏晚确实没吃。她看着那盘摆得整齐的水果——奇异果、草莓、蓝莓，都是她喜欢且不容易弄脏手的种类。</p>
</p>
他怎么知道？</p>
</p>
“陆沉说解说过比赛后吃不下油腻的。”沈司屿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，随口解释，“水果补充维生素。”</p>
</p>
这个理由依然完美，完美得可疑。</p>
</p>
傍晚时分，苏晚准备离开。雪球似乎察觉到她要走，紧紧跟到门口，用脑袋蹭她的脚踝。</p>
</p>
“它真的记得你。”沈司屿蹲下身，摸了摸雪球的头，“这周什么时候过来？周末我们有训练赛，它喜欢看。”</p>
</p>
“周六下午吧。”苏晚说，“我会带它常用的梳子来。”</p>
</p>
“好。”沈司屿站起身，从门边柜子上拿起一个纸袋，“这个给你。”</p>
</p>
纸袋里是一个宠物外出包，和她原来那个一模一样，但明显是新的。还有一小瓶药膏、一袋雪球现在吃的猫粮，和一张打印的注意事项——字迹工整锋利，一看就是沈司屿的笔迹。</p>
</p>
注意事项的最后一条写着：“如果过敏反复，随时联系。”</p>
</p>
下面附了他的电话号码。不是工作用的，而是私人号码。</p>
</p>
苏晚提着纸袋，站在暮色渐沉的基地门口。风有点凉，她裹紧了外套。</p>
</p>
“沈司屿。”她忽然叫住他。</p>
</p>
他已经转身要进去了，闻言回头。</p>
</p>
“谢谢你。”苏晚认真地说，“谢谢你这三年照顾它。”</p>
</p>
沈司屿看着她，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。他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关上了门。</p>
</p>
回程的车上，苏晚打开那个宠物外出包。内衬的口袋里，她摸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。</p>
</p>
拿出来，是一块小小的、被摩挲得光滑的银色金属牌。</p>
</p>
牌子上刻着两个字母：SW。</p>
</p>
苏晚的手指收紧，金属边缘硌进掌心。</p>
</p>
沈司屿撒谎了。他早就知道雪球是她的猫，早就看见了这块牌子。</p>
</p>
而他选择在今天，用这种方式还给她——悄悄地，不说破地。</p>
</p>
手机震动，新消息：</p>
</p>
“药膏一天两次，猫粮过渡期三天。周六下午三点，我等你和雪球。”</p>
</p>
苏晚盯着屏幕，许久，回复：</p>
</p>
“好。”</p>
</p>
她收起手机，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夜景。玻璃上倒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，和嘴角无法抑制的、一点上扬的弧度。</p>
</p>
而在SG基地二楼，沈司屿站在训练室的窗边，看着那辆远去的车。</p>
</p>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一张三年前的照片：雨夜的后巷，浑身湿透的白色小猫缩在纸箱里，项圈上的银牌在路灯下泛着微光。</p>
</p>
照片的拍摄时间，是雪球走失的第三天。</p>
</p>
而他保存这张照片，保存了整整三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