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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源从地上爬起来,揉了揉摔疼的屁股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额……怎么说呢,他被家里赶出来了,没地方去。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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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床上的张函瑞就虚弱地点了点头,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门口的两人,惹得人心头发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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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见状,也没再多说什么,毕竟都是同学,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。他耸耸肩,大手一挥,一副“我很大度”的样子:“行吧行吧,那我们这个大家庭,又多了一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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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源这才反应过来什么,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王橹杰,皱着眉问道:“对了,王橹杰怎么会在这里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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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博文笑着回答:“今天跨年啊,我和左奇函邀请他来一起过节的。”</p>
3.</p>
杨博文的话音刚落,别墅里突然响起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紧接着,五颜六色的彩灯瞬间亮起,墙壁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新年祝福语,客厅的餐桌上,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,香气扑鼻。就连客厅的电视,也自动打开了,正播放着热闹的篮球比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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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……”张函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。他被张桂源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,只能踮着脚尖,努力地往上跳着看。当看到客厅里那奢靡又温馨的布置时,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,“这也太有仪式感了吧?这么豪华……这就是上流社会的跨年吗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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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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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羡慕,”杨博文笑眯眯地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,“多亏了左奇函妈妈收留我住在这里,不然我现在还是个农村来的小野人呢,哈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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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立刻挺起胸膛,一脸得意:“那必须的,还得是我左少!行了行了,别站着了,下楼吃夜宵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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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橹杰一听到“吃夜宵”这三个字,眼睛都亮了。他激动得差点直接从二楼跳下去,幸好杨博文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他的后领,才避免了一场“惨案”的发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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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哔哔:二楼到一楼也就几米高,摔下去顶多崴个脚,哪来的命案啊喂!)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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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楼下,围坐在餐桌旁。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瓶冰可乐,大家一边喝着可乐,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篮球赛,气氛温馨又热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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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,餐桌上还挺安静的,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声和开可乐的“呲啦”声。张桂源见状,清了清嗓子,举起手里的可乐瓶,大声喊道:“大家新年快乐!!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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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年快乐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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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也纷纷举起瓶子,碰在了一起,清脆的碰撞声在客厅里响起,其乐融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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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悄咪咪吐槽:说好的上流社会呢?怎么跨年就喝可乐吃夜宵,这么简陋的吗?)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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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家举杯畅饮的时候,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厨房钻了出来。陈浚铭手里抓着一个鸡腿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,正一个劲地偷吃着桌上的美食,吃得满嘴流油,嘴角还沾着酱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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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函瑞坐在餐桌旁,显得有些拘谨。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菜,小口小口地吃着,连筷子都不敢多伸。他的嘴边刚沾上一点油渍,张桂源就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张纸巾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替他擦得干干净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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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大概是张桂源这辈子最细心的时刻了。他还注意到了张函瑞的放不开,不停地给他夹菜,柔声鼓励道:“多吃点,别客气,就当是自己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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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坐在张函瑞对面的陈浚铭,看着自己油乎乎的嘴巴,又看了看张桂源对张函瑞无微不至的样子,忍不住撇了撇嘴,一脸失禁地看向张桂源,心里嘀咕着:这家伙,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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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桂源哥哥……你也太细心了吧~”陈浚铭嘴里塞满了食物,含混不清地调侃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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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</p>
“终于放学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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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校门,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,累得像一条瘫在地上的狗。杨博文连忙伸手搀扶住他,左奇函顺势靠在了杨博文的肩膀上,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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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,左少,有这么累吗?”杨博文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,伸出手指,轻轻刮了一下左奇函的鼻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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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发出一阵癫狂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声,震得杨博文的肩膀微微发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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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哈哈!你当然不累了,”他抬起头,看着杨博文清秀的眉眼,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,“你可是我的学霸小羊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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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博文被他逗得哭笑不得,挠了挠头,语气轻快地说:“我感觉还好啊,学习挺有意思的。好了,别撒娇了,来追我啊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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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杨博文挣脱开左奇函的手,转过身,倒着跑了起来。他一边跑,一边回头看向左奇函,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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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你等着,我一定能追上你!”左奇函瞬间来了精神,疲惫一扫而空。他朝着杨博文的背影大喊一声,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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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少年在街道旁的人行道上追逐打闹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左奇函看着前面那个笑得灿烂的身影,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,脚步越来越快。杨博文也不甘示弱,跑得越发轻快,清脆的笑声在风里回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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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谁都没有注意到,杨博文倒着跑的方向,正是车流量巨大的马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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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被即将追上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眼里只有杨博文的身影,完全没看到马路上飞驰而来的汽车。</p>
“等等!”</p>
左奇函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睛瞪得巨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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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博文听到他的喊声,下意识地回头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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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一辆失控的汽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,猛地撞了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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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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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巨响,震彻天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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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博文的身体像一片轻盈的落叶,被狠狠撞飞出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然后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。鲜血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涌出,染红了身下的地面,在阳光下,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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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行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,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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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宕机了。他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耳朵里嗡嗡作响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刺耳的耳鸣。他眼睁睁地看着杨博文躺在血泊里,看着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着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终究还是没有力气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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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博文——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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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心裂肺的喊声冲破喉咙,左奇函疯了一般地冲过去,跪倒在杨博文的身边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,却又不敢,生怕一碰,眼前的人就会碎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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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热的血沾染上他的指尖,那滚烫的温度,却像冰一样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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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左奇函语无伦次地大喊着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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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很快就赶到了现场。医护人员匆忙地将杨博文抬上担架,左奇函紧随其后,跳上了救护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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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,左奇函紧紧地握着杨博文的手,那只手,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。他看着杨博文苍白的脸,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越来越微弱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往下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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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博文,你坚持住……”他哽咽着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,“杨博文,你坚持住啊……求你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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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,让他喘不过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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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医院,杨博文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。红色的手术灯亮起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走廊里的少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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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无助地蹲在手术室门口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不敢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,映着他孤单的身影,显得格外凄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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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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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,对着左奇函,轻轻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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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节哀。”医生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左奇函的心上,“杨博文……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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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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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的世界,彻底崩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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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他什么也没说,疯了似的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冲去,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,想要跳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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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周围的群众反应及时,七手八脚地将他拉了下来,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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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那哭声里,充满了绝望和悔恨,听得人潸然泪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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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奇函走出医院,近乎是失魂落魄,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欢乐,只有绝望和麻木,一个踉跄,他差一点摔倒。</p>
在一个隐秘的病房里,杨博文透过百叶窗看着左奇函离去的背影,满是无奈。</p>
“函函,我不能陪你了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