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娘娘厚爱。”紫薇起身行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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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扶住她，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，叹了口气：“姑娘怎么清减了这么多？可是住不惯？有什么需要的，尽管开口，娘娘说了，定会照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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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薇心中一动，低声道：“紫薇一切都好，劳娘娘挂心了。只是……只是不知何时能见皇上一面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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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拉着她坐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姑娘的心情，娘娘都明白。只是眼下还珠格格伤着，皇上难免多疼些。姑娘且耐心等等，等过些日子，娘娘自会为姑娘设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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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设法？”紫薇抬起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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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：“这宫里的事，说难也难，说容易也容易。姑娘是聪明人，该知道——有时候，一个人想做什么事，总得有人帮着才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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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薇的心跳快了几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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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，塞进紫薇手里：“这里头是些安神的香料，姑娘夜里放在枕边，能睡得好些。娘娘说了，姑娘年轻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，不急在这一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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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包是上好的苏绣，绣着缠枝莲纹，里头香料散发着淡淡的、清雅的香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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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薇握紧了荷包，指尖微微发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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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替我……谢娘娘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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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又说了些宽慰的话，便起身告辞了。金锁送她出去，回来时见紫薇还握着那个荷包，怔怔地坐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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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这荷包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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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起来吧。”紫薇松开手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金锁，你说……令妃娘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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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锁答不上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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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薇却笑了，笑容里有些凄凉：“因为她看出来了，看出来皇上偏心小燕子，看出来我不甘心。她想帮我，不是因为好心，是因为……我有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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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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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没关系。”紫薇打断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有用就好。只要能让皇上认我，能让我进宫，能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……被利用又如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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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，乾隆处理完政务，又往如意馆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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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正在学写字。容嬷嬷握着她的手，一笔一划地教她写“还珠”两个字。她的姿势别扭，字也歪歪扭扭，却写得很认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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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才走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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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阿玛！”小燕子眼睛一亮，放下笔就要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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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着吧。”乾隆在她身边坐下，看了看纸上的字，笑了，“有进步，至少能看出是什么字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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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手笨，总写不好。容嬷嬷教了好半天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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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急，慢慢来。”乾隆看了看她的脸色，点头道，“气色是比前几日好多了。胸口还疼得厉害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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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太疼了，就是痒，太医说是伤口在长肉。”小燕子老老实实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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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：“这是太医院新配的药膏，祛疤的。每日抹两次，虽然不能全消，总能淡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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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接过瓷瓶，眼圈忽然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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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哭了？”乾隆温声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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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……就是……”小燕子抹了抹眼睛，“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。在大杂院的时候，受伤了都是自己扛着，哪有什么药膏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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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看着她，心中微软。这孩子，给点好处就记在心里，单纯得让人心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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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拍拍她的手，“在宫里，没人会让你受伤。好好养着，等全好了，朕带你去南苑骑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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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？”小燕子眼睛亮了，随即又黯下去，“可我……我不会骑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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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教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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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咧开嘴笑了，笑容灿烂得像外头的春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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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看着她的笑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济南大明湖畔，夏雨荷也曾这样对他笑过。温柔似水，情深似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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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最后，等来的是一辈子的辜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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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阿玛？”小燕子见他出神，小声唤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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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回过神，笑了笑：“没事。对了，过两日五阿哥要来给你赔罪。他那日不是故意的，你别怪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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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怪不怪！”小燕子忙道，“是我自己突然冲出来，不关五阿哥的事。而且……要不是那一箭，我也见不着皇阿玛，当不了格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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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得坦然，乾隆心中却是一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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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孩子，心里不藏事，不记仇，有什么说什么。这样的性子，在这深宫里，是福也是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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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，你歇着吧。朕明日再来看你。”乾隆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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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阿玛慢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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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小燕子正小心翼翼地收好那瓶药膏，脸上是单纯的欢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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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出如意馆，夜色已深。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，将紫禁城照得一片辉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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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恒等在廊下，低声道：“皇上，令妃娘娘今日又派人去福伦府了。送了些点心，说了会儿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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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乾隆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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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要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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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。”乾隆打断他，“朕倒要看看，她能做什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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