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头巾大娘撇撇嘴，“你们城里人真是矫情，尿盆都要花钱雇人刷。”
“我帮你刷，钱给我咋样？”
洗手池边，另一个黑棉袄的老太太出声，眼睛里藏不住的贪婪。
“行，谁干就给谁钱。”
黑棉袄老太太在拖把池冲洗尿盆，嘴里打听着：“你是照顾哪个病房的？”
龚茜已经退到门口，水一冲尿盆味儿更大，捂着鼻子也不说话。
老太太把湿漉漉的尿盆递过来，龚茜皱着眉头没接，想扔了这个盆。
从地上捡起扔掉的手绢，冲洗后包在手上接盆，一块钱塞给老太太，高跟鞋咔哒咔哒走了。
老太太反复看着钱，仔细地揣进兜里，“一瞅就是干部，嫌尿盆埋汰，一块钱洗一次，一天最少洗五六次，真有钱。”
绿头巾大娘撇着嘴角，“刚才那女的不是什么好饼，洗个尿盆都不乐意，她照顾的病人算倒了血霉。”
“那咋了？人家给钱我干活，我倒觉得她挺大方，谁家洗尿盆能给一块钱，让我天天洗我都乐意。”
“美得你，我打赌这女的以后都不会来了。”
黑棉袄老太太还想再挣钱，一听这个着急问道：“为啥不来了？”
“穿那么体面，倒尿盆也是做给别人看的。瞅她满脸不乐意的死出，这次面子活干完，以后肯定不来，要不她还得倒尿盆。”
黑棉袄老太太舍不得这场富贵，“刚才她朝那边走了，我挨个房间寻寻。”
从厕所出来差点撞到人，老太太先发制人，“瞅着点啊，好悬没把我碰拽喽。”
年轻人耍起浑，“你这老太太，突然冲出来吓我一大跳，你还倒打一耙，想找事儿？”
“万有，怎么跟人这么说话？”
万立文跟黑棉袄老太太道歉，“亲属出了事故，他心情不好，您担待。”
黑棉袄老太太用三角眼剜了下万有，“没家教。”
万有指着老太太咆哮，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“好了，吵什么，你老丈人还在里面躺着呢。”
老太太瞧着万有陷入疯狂的模样，也有点害怕，丢下一句：“不跟你俩一般见识。”挨着屋找一块钱洗一次尿盆的金主。
万有对着老太太背影吐了一口，“爸，借我点钱。”
万立文拍拍口袋，“我身上钱全给你了。”
“二十块钱够干啥的？”
“你老丈人单位能报销医疗费，你跟我要什么钱？”
万有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他那个……那个，可能报不了。”
“为啥？他不是被歹徒袭击导致重伤住院的吗？单位肯定要给报销的。”
万有顾左右而言他，“他……他受伤的事儿还在调查，单位说等调查清楚才能给报销。”
“调查什么？他被人打，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，还调查啥？”
“反正您别管，再给我拿三百。”
“我没钱，你老丈人受伤，家里一分钱不拿，全指望我这亲家掏？万有，你说实话，申国雄到底为什么被打的？”
“他……他，哎呀，您就别问了，给不给吧。”
万立文看出这里面有猫腻，冷哼道：“我没钱，找你大哥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