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墨一五一十汇报完,万善点上烟,“告诉刘大芬,如实汇报,不能掺杂个人情感因素。听说她儿子在山西挖煤?母亲要提供假证据,会影响他评选矿井先进吧?”
言外之意,刘大芬敢攀扯万善,保证让她乡下的儿子去山西挖煤。杀气腾腾的一句话,让姚墨眼皮直跳。
“头儿放心,她敢乱说,押着她和那个木匠相好的,一块到矿井挖煤。”
“申国雄出这么大事儿,申家两个儿子啥时候回来尽孝?”
万善喝口茶,“没别的意思,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弟弟的老丈人,关心问一下。”
前面万善的恨只是让姚墨害怕,这一句关心的问候,让他如坠冰窖,骨头缝寒气直冒。
最冷漠的报复藏在温情的问候中,万善越平静,姚墨越怕他发疯。
“二毛和大头买了下午的车票,替您瞧瞧申家那俩小子,三天内那边就会回信。”
万善跷起二郎腿,“两个儿子床头端屎端尿,父慈子孝。”
姚墨直接说出计划,“估计有难度,听说那边矿井管理不严格,隔三岔五就有事故发生,就怕申家兄弟走背字。”
“乌鸦嘴,盼着人家点好。闲话少唠,早上发生两起恶性伤人事件,让人想想就脊背发凉。你说受害者被摧残得十分严重,令人触目惊心?”
“是,据医院传回来的消息,两位受害者伤势都不轻,申国雄全身十七处骨折,那里遭受重创,破裂血肿无法修复,避免感染导致组织坏死,需要切除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万善皱着眉头,“竟至于此,什么仇什么怨?何至于此?”
姚墨看出万善眼中的满意,身体不由得放松一些,“另一位受害者米志伟伤情也不容乐观。”
“细说,记得要一份伤情鉴定,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能起诉那个牛……牛阿生?”
“牛春生。”
“你认识?”
姚墨心领神会,万善让他撇清关系,他怎么可能认识暴力犯。
“不认识,吃早餐听食客说的。”
“市井流言不能乱传,不经调查的人云亦云,容易出大问题。”
“诶,您教育得对。米志伟的锁骨和肩胛骨断裂,小臂断成三节,脚踝粉碎性骨折,估计以后可能会变跛子,胳膊使不上劲儿。”
万善靠在椅子背上,双手在小腹交叉,神情庄严,嘴角露出一丝满意。
“对于牛春生这种暴力狂,必须重判,一旦让他重新流入社会,会给群众生命安全带来安全隐患。”
“当年形势一片大好,从上到下都在发展经济,改开的春风惠及千家万户。值此发展的良机,社会上不允许有暴乱和犯罪,如果有,就是我们的失职。”
万善拉开抽屉,扔给姚墨一包烟,“作为执法单位,谨记:执法必严,违法必究,任何犯罪分子都不值得同情,除恶务尽。”
姚墨站起来敬礼,声音洪亮:“公安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,维护社会治安秩序,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、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,保护公共财产,预防、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。”
“背得不错,要把任务当成使命,时刻把党和人民的利益和安全放到第一位。”
“是。”
万善撕下台历本昨天那页,入目一行小字:庚子月壬戌日,宜捉虫、修坟。
手指灵巧拨动猴头手串,轻声背诵:“……普开救度,大设慈悲……见存获庆,已往超升。”
——
米副局火烧眉毛一般,匆匆忙忙赶到医院,龚茜坐在椅子上抹眼泪。
听说丈夫米志伟被人打成重伤,慌慌张张跑过来打听病情,结果令她如受晴天霹雳。
米志伟不仅会落下残疾,还打听出艳情内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