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牌时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笑,却完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。
另外两位小姐姐已经输麻了,笑容都有点维持不住。
晏绯也输得没脾气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点数一点点被吸走,而沈雨桥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。
关键是,这家伙一边大杀四方,一边还在用那种能甜死人的声音叫着“主人”,提醒晏绯出牌,关心晏绯渴不渴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!” 又一局被沈雨桥一个“海底捞月”绝杀后,晏绯终于绷不住了,把面前的牌一推,率先喊停。
他感觉不是来放松的,是来找虐的。
另外两位女仆也如蒙大赦,长长地吁了口气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,看向沈雨桥的眼神充满了控诉。
沈雨桥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。
另外两位女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,一左一右搀起沈雨桥,对着晏绯露出歉意的笑容。
她俩几乎是半拖半拉地把还在状况外的沈雨桥弄走了,直奔后厨方向。
隐约的,晏绯似乎听到后厨传来压低声音的教训:
“雨桥!你倒是打嗨了,客人脸都打绿了!”
“我们是来提供情绪价值,让客人开心的!不是来当雀神把客人打自闭的!”
“收敛点!你那算牌能力是能在这里发挥的吗?”
沈雨桥似乎小声辩解了句什么,听不清,但语气似乎还挺无辜。
晏绯坐在麻将桌前,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筹码,又看看旁边其乐融融玩着小游戏的别桌客人,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打麻将还输这么惨”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——点了个雀神。
过了一会儿,后厨的门帘掀开,沈雨桥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走了出来,碟子上放着一块点缀着草莓和奶油的戚风蛋糕。
他快步走到晏绯桌前,脸上带着比之前更加明显的歉意。
他将蛋糕轻轻放在晏绯面前,然后后退一小步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非常标准地鞠了一躬,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主人,非常不好意思。”他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晏绯,声音依旧清甜,但多了几分诚恳,“刚才玩游戏的时候,我没有把握好分寸,没有照顾到您的游戏体验和情绪,让您感到不快了。这是我的失误,真的非常抱歉。”
说着,他又微微躬身,然后拿起小碟子旁的小银叉,切下一小块带着草莓的蛋糕,小心翼翼地将蛋糕递到晏绯嘴边,软声哄道:
“请让我向您道歉……这是店里新品的草莓奶油蛋糕,很甜的,吃了心情会变好哦~来,张嘴,啊——”
晏绯:“……”
他看着递到唇边的蛋糕,又看看沈雨桥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,还有那声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一半的“啊——”,脑子里那点因为输牌而产生的不爽和郁闷,就像阳光下的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汹涌的、难以言喻的冲动。
不行了!真的不行了!
这谁顶得住啊!
你晏哥今天必须、立刻、马上!再消费一笔!不,不是一笔,是买断!
冲动是魔鬼,尤其是对晏绯这种家境优渥、又刚在奇怪地方吃了瘪的年轻alpha来说。
然而,就在他热血上头,准备再次展现你晏哥不差钱的风采时,沈雨桥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那力道很轻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哥哥,理性消费呀。”
轰——!
去他的理性消费!
他现在就要不理性!就要冲动!就要为这声哥哥和这张脸买单!
于是,在沈雨桥略带错愕的目光中,晏绯猛地抽回手,掏出手机,扫向桌上的收款码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
“叮!支付成功,10000元。”
机械的提示音响起。
沈雨桥愣住了,看着晏绯,又看看手机屏幕,似乎没反应过来。
晏绯红着耳朵,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,清了清嗓子:“充个值。另外,”他指了指沈雨桥胸前的名牌,“给他个人打赏5000。”
旁边的服务生平板立刻收到了打赏通知和新的充值信息,目瞪口呆。
沈雨桥也终于回过神来,连忙摆手:“不、不用这样的,哥哥,刚才的道歉是应该的,您不用……”
“我乐意。”晏绯打断他,目光飘向别处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别扭,“你……服务挺好的。”
他是真的乐意。
只要不是像网上那个骗子一样,收了钱就跑,把他当傻子耍。
像沈雨桥这样,真实地站在他面前,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他“主人”和“哥哥”,这钱,他花得心甘情愿。
反正他家底厚实,供他学珠宝设计这种烧钱专业都没压力,这点消费,毛毛雨啦。
沈雨桥再次微微鞠躬:“谢谢哥哥的喜欢和支持。雨桥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然后,他指了指那块还没动的小蛋糕,眼睛弯成月牙:“那,蛋糕还要吃吗?啊——”
晏绯:“……吃。”
他低下头,就着沈雨桥的手,吃掉了那块蛋糕。
很甜。
比他吃过任何昂贵的甜品都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