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”透墨索斯拖着瘫痪的后半身,用前爪一点点蹭到百无聊赖的玄明子身边,用一种极其认真语气问,“你想不想打我?”
玄明子:“……”
他缓缓掀开眼皮,斜睨着凑到眼前的这张毛脸,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语。
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,拉开了距离。
跟这脑子不正常、前科累累的黑狐狸保持安全距离,是玄明子在这永恒囚笼里为数不多的坚持。
然而,透墨索斯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拒绝的信号。
见玄明子挪开,他也立刻用前爪扒拉着地面,拖着毫无知觉的后半身,蹭蹭蹭地又跟了上去,锲而不舍地追问:
“师傅,你打不打嘛?用巴掌打,用脚踹,用你的断角戳我,都可以!”
他甚至主动侧过身,露出毛茸茸的狐狸腰侧,“这里,肉软,打起来不硌手!”
玄明子被他这诡异的邀请弄得浑身不自在,额角的断口都仿佛隐隐作痛。
他猛地站起身,没好气地斥道:“哎呀,你别跟着我!离我远点!你很诡异啊你知不知道?!”
他伸手指向远处那摊,“找你爹去!让他摸摸你,他不是醒了吗?”
刚才伪神普洛迪斯似乎短暂地恢复了一点意识,虽然依旧动弹不得,但能听到他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了。
透墨索斯闻言,眼睛转向伪神的方向,又转回来看看玄明子,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,似乎在犹豫。
就在这时,一个嘶哑的声音,从伪神的方向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:
“……他想让你……摸他……”
是伪神!他竟然在说话!
虽然气若游丝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玄明子和透墨索斯的耳中。
玄明子的动作顿住了,眉头拧紧。
透墨索斯也停下了蹭动的爪子,黑色的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伪神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才勉强组织起语言,声音里带着一种麻木,或者说是放弃了一切伪装和骄傲后的空洞:
“他脑子……不正常……不知道……怎么表达而已……”
这句话说完,虚空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。
玄明子看向透墨索斯。
黑狐狸趴在那里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伪神的方向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条黑色的尾巴,却停止了无意识的扫动,僵硬地垂在身后。
伪神那边,又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,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有悔恨?有疲惫?或许只是一点最后的、对过往的审视?
“对不起……透墨索斯……”
他停顿了许久,久到玄明子以为他已经再次昏迷过去,那声音才又极轻地响起:
“我……可以再……摸摸你吗?”
玄明子心头一动。
以他对透墨索斯那种极度缺爱、近乎扭曲的依恋性格的了解,听到创造者在濒死之际说出“对不起”和“摸摸你”这样的话,这只脑子不正常的黑狐狸,八成会像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,被抛弃过的流浪狗一样,瞬间忘掉所有伤害、所有不堪。
摇着尾巴,欣喜若狂地凑上去,主动把脑袋伸过去,祈求那一点施舍般的触碰。
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、讥诮的心态,等着看透墨索斯如何表演。
然而,透墨索斯的反应,却出乎了玄明子的预料。
黑狐狸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,望着伪神那枯槁的背影。
他没有激动,没有欣喜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是玄明子从未听过的平静,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:
“我不要你摸。”
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:
“你不爱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伪神,仿佛刚才那句迟来的道歉和请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。
他重新转过头,再次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:
“师傅,你打我不?”
玄明子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