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墨索斯说完那句充满恶意与执念的宣战后,不再停留。
他猛地转身,四足在大地上用力一蹬!
“轰!” 地面剧震,留下深深的爪印。
他那庞大的身躯,竟然异常轻盈地腾空而起,朝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,一个迅猛的跳跃。
就在他跃至最高点的刹那——
“哧啦——”
他面前的空间,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、边缘不断蠕动、闪烁着混乱色彩的裂口。
透墨索斯毫不犹豫,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的裂隙之中,他的身影迅速被那些扭曲的色彩吞噬,消失不见。
随即,空间裂口迅速弥合,恢复了原状。
原地,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、曾经安放着白璃遗骨的深坑,此刻却空空如也,仿佛被生生剜去了心脏。风吹过坑洞,发出“呜咽”般的回响。
沈雨桥跌坐在坑洞边缘,怀中紧紧抱着功德碗。
他呆呆地看着透墨索斯消失的方向,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师父几乎消散的魂体,白璃阿姨遗骨被夺,透墨索斯那充满杀意的宣言……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。
不能再这样了。
突然,他抬起手,“啪”地一声,不重却清脆地,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将他从那种麻木的绝望中强行拽了出来。
“冷静一点,沈雨桥。” 他对自己说,深吸了几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,让他混乱的思绪开始缓慢运转。
“晏绯……对,晏绯还在外面。”
这个名字,像一剂强心针,瞬间让他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。透墨索斯去找晏绯了!他要杀了晏绯,取代晏绯!
焦躁感再次涌上,但这次,是带着明确目标的焦躁。
他抱着功德碗,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。“师父带我进来的……现在师父……”
他看了看碗中微弱的魂光,心又揪了一下,“那我应该怎么出去呢?”
对了!分身!他之前放在晏绯身上的那个分身!
虽然意识已经回归,但那个分身的“坐标”联系还在!
作为本体,他或许可以以那个分身为锚点,直接进行某种程度的传送。
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、快速离开这片衍生空间的方法了。
必须马上试!晏绯有危险!
他不再犹豫,立刻盘膝坐下,将功德碗小心放在膝上,双手结印,闭目凝神,开始全力感知、呼唤那个远在南方屏障处的小小分身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穿越空间的过程,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。
尤其是对于透墨索斯而言。强行占据、驱动一具不属于自己、且蕴含着强大神兽力量与残留意志的遗骨,对他的魂体负担极大。
那感觉,就像穿着一件内里布满尖刺的、尺寸不合的铠甲在奔跑,每一步都有无形的尖刺在扎他的肉,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发出抗拒的低语。
但他刚才在沈雨桥面前,强撑着,表现得游刃有余。
为什么?他自己也有点不明白。好像……突然觉醒了一种名为“要强”的感情?
不想在那个漂亮的、却用厌恶眼神看他的人面前,露出丝毫软弱或不适。
当他从空间通道的另一端——南方那片灰蒙蒙的雾霭上空——跌出来时,那种不适感达到了顶点。